第16章 剪发
沈星晚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啃著一只兔腿。soeo.in_f&o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拿手背擦了一下,继续吃。
陈大宝的眼睛直了。
他今年十岁,是陈大牛和王桂芬的命根子,在这个家横行霸道惯了。以前他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大丫碗里的东西他想抢就抢,大丫不敢吭声。
现在呢?
那个以前被他抢过无数次饭的人,坐在院子里吃肉。他坐在这儿喝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奶奶!”他拉长声音,扯著陈周氏的袖子,“我也要吃肉!吃那个臭丫头的肉!”
陈周氏的脸抽了抽,没说话。
她能说什么?她也想吃。那个香味飘过来,勾得她胃里直冒酸水。
但她不敢。
那天那根柴火,那些疼得睡不着觉的地方,她还记得。
王桂芬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一把捂住陈大宝的嘴,压低声音,恶狠狠的:
“别说话!吃饭!”
陈大宝在她怀里挣扎,又踢又蹬,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肉!”
王桂芬的脸涨得通红。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陈大宝屁股上。
“啪!”
陈大宝愣了一下,然后“哇”地哭起来。
陈大牛皱着眉头,把碗往桌上一顿:
“不吃就给我滚回房间!别在这儿嚎!”
陈大宝被这一声吼吓得不敢哭了,抽抽噎噎地缩在王桂芬怀里。kswxsw+.`c!om
陈狗剩坐在旁边,低着头喝粥,一声不吭。
他比陈大宝聪明。那天被一脚踹出去两米远,他记住了。那个大丫,惹不起。
他不想被打。
陈二柱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粥,眼睛始终没往院子里看。
刘改弟也是。
她低着头,脸还有点白。今天早上那句话,还在她心里翻腾。
“我会把你加注在我身上的事情,让你儿子和女儿重新经过一遍。”
儿子。女儿。
狗剩。还有那个在城里的亲闺女。
她攥紧了碗,指节发白。
院子里,沈星晚吃完最后一块肉,把骨头往地上一扔。
大黄狗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了,趴在她脚边,一口叼住骨头,嚼得嘎嘣响。
沈星晚站起来,接过陈招娣递来的碗,喝了一口汤。
陈招娣小口小口地喝着自己的稀粥,眼睛时不时瞄一眼沈星晚,又瞄一眼堂屋里那群人。
她心里有数。
这顿饭,她吃得踏实。
以前她也是坐在堂屋里的人,喝最稀的粥,吃最少的菜,还要被奶奶骂“吃白食的”。现在她坐在院子里,跟着大丫吃肉。
虽然她喝的是稀粥,但那是因为她没脸吃大丫的肉。
大丫给她吃,她也不能真的吃。
她得有分寸。
沈星晚喝完汤,把碗递给她。xi~an*y|uksw|.com
“收了吧。”
陈招娣连忙接过来,跑进厨房去收拾。
沈星晚站起来,看了堂屋一眼。
那群人还在吃饭,但没人敢看她。
她收回目光,回了自己的屋。
屋里,炕烧得热热的,褥子软软的,被子暖暖的。
沈星晚躺下来,从空间里取出一支修复剂。
透明的液体,泛著淡淡的蓝光。
她拧开盖子,一口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化作热流涌遍全身。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这具身体,亏了十二年,底子太薄了。
这几天修复剂喝着,肉吃著,但离末世时的巅峰战力还差得远。
力量不够。速度不够。耐力不够。
连头发都是一把枯草,干巴巴的,摸著像稻草。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
这头发,得剪了。
留着没用,还费事。
明天早上起来就剪。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沈星晚就醒了。
她坐起来,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剪刀。
这是末世时用的剪刀,合金刃口,锋利无比
。平时用来剪纱布、剪绷带,偶尔也用来干点别的。
她拿着剪刀,进了空间。
空间里是永恒的寂静。一片虚无,只有她站着的地方有光亮。
她站在那面镜子前。
说是镜子,其实是一块磨得发亮的金属板。末世里没有真正的镜子,这东西凑合能用。
镜子里,一个瘦小的女孩看着她。
十二三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但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很大,很亮,但眼底是冷的。
头发。
那一头头发,枯黄,干涩,分叉,像一把枯草。披散在肩膀上,乱糟糟的,一点光泽都没有。
沈星晚皱皱眉。
拿起剪刀,开始剪。
咔嚓。咔嚓。咔嚓。
枯草一样的头发一缕缕落下来,落在脚边。
她没有手艺,也不讲究发型。
只是把那些枯死的、分叉的、干涩的头发全部剪掉。
短的。利落的。好打理的。
咔嚓了半个小时。
最后一缕头发落下,沈星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头发短短的,露出清秀的眉眼。不是那种柔美的清秀,是带着点凌厉的清秀。
像个小子的发型。
但精神。
比之前那一头枯草精神多了。
沈星晚放下剪刀,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冷的。
但她自己知道,那冷下面,有点东西不一样了。
她点点头,出了空间。
推开门,陈招娣正在厨房门口劈柴。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愣住了。
手里的斧子差点掉地上。
“大、大丫?”
沈星晚看着她,没说话。
陈招娣盯着她看了好几遍,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又盯着她的头发看了半天。
最后确认似的开口:
“大丫,你是大丫?”
沈星晚嘴角动了动:“不是我还能是谁?”
陈招娣张大嘴巴,半天合不上。
那个头发。
那个短短的、精神的、像假小子一样的头发。
那是大丫?
“你、你这头发?”她指著沈星晚的头,手指都在抖。
沈星晚摸了摸自己的头。
“剪了。”
陈招娣咽了口唾沫:“自己剪的?”
沈星晚点点头。
陈招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看着沈星晚那张脸,突然发现,大丫其实长得挺好看的。以前头发乱糟糟的,盖著半张脸,没人注意过。现在头发一剪,露出整张脸,眉眼清秀的,还挺耐看。
“大丫,”她小声说,“你、你这样挺好看的。”
沈星晚没接这话。
“给我烧点热水,”她说,“我洗头。”
陈招娣连忙点头:“好!好!我马上烧!”
她跑进厨房,把劈柴的斧子往边上一扔,蹲在灶前开始生火。旁边那个锅子里添上水,盖上锅盖,火烧得旺旺的。
“大丫,你在院子里坐着等等,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