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进城
夜晚,沈星晚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屋顶。xiaosh`uo%hu.com窗户纸被陈招娣糊严实了,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屋里暖烘烘的。褥子软和,被子厚实,身下暖洋洋的,这日子比起一个月前刚穿来时,已经是天壤之别。
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
她想去县城看看。
空间里那头野猪还放着呢。两百多斤,换成钱,能顶大用。还有那些野鸡兔子,攒了一堆,老放在空间里也不是个事。得找地方处理了。
顺便,摸摸这个年代的行情。
她翻了个身,望着窗户。窗外有风吹过,吹得树枝沙沙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是大黄,那家伙晚上也不消停,逮著耗子都能叫唤半天。
明天进城。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沈星晚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陈招娣那丫头,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了,厨房里传来劈柴的声音,灶膛里烧火的噼啪声,还有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的响动。
沈星晚坐起来,穿好衣裳,推开门。
院子里还黑著,但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火光。陈招娣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红彤彤的,带着一股子精气神。520`ksw.#com
她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愣了一下。
“大丫?”她站起来,脸上带着惊讶,“你咋起这么早?是饿了吗?我马上做饭!”
沈星晚走到井边,打了一盆水,开始洗脸。
“我要出去一趟。”她说,“不要等我。”
陈招娣愣住了。
出去一趟?
这两天大丫确实神神秘秘的。昨天进山,中午说不回来,晚上也不回来,她等到半夜,困得眼皮打架,实在撑不住才睡的。早上起来一看,大丫那屋的门开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又要出去?
她张了张嘴,想问去哪儿,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大丫做事,有她自己的主意。
不该问的别问。
“那你小心点哈。”她小声说。
沈星晚洗完脸,把毛巾搭在绳子上,点点头。
“嗯。”
她回屋背上背篓,出了门。
走到村口,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大黄狗趴在路边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睡得正香,呼噜打得震天响。听见脚步声,它耳朵动了动,睁开一只眼。
看见是沈星晚,那两只眼睛瞬间全睁开了。86@zhong.!c-o|m
它腾地站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颠颠地跑过来。
“汪汪汪!仙女!今天去山里?”
沈星晚低头看着它。
这狗,精神头是真足。每天在村口等她,陪她上山,帮她追野鸡,晚上回去睡觉,第二天又早早地来等。一个月下来,皮毛都亮了不少,看着比之前壮实多了。
“不去山里。”她说,“去县城。”
大黄狗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尾巴摇得更欢了。
“汪汪汪!县城?真的去县城?”
沈星晚点点头。
大黄狗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撒腿就跑,跑出去十几米,又猛地冲回来。
“汪汪汪!仙女!我知道一条近路!我带你去!”
它边说边往前跑,跑几步回头看她一眼,生怕她跟丢了。
沈星晚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一人一狗,顺着村道往东走。走了不到一里地,大黄狗拐进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沈星晚没走过。两边是荒地,长满了野草,中间被人踩出一条窄窄的土路,弯弯曲曲地往前延伸。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有积水,但确实是条近道。
“汪汪汪!”大黄狗在前面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叫,“这是村里大亮经常走的路!我跟着他来过几次!后来才知道这是去县城的路!”
沈星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
大亮。挑货郎。三十来岁,瘦高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些针头线脑、火柴肥皂之类的小玩意儿。原主见过他几次,在村口跟人说话,笑得露出满口黄牙。
原来他走这条路。
她没说话,只管跟着大黄狗往前走。
路两边越来越荒,草
越来越深,偶尔有野鸟从草丛里扑棱棱飞起来,惊得大黄狗汪汪叫两声。
走了一个多小时,前面渐渐开阔起来。
能看见远处的房子了,稀稀落落的,烟囱里冒着炊烟。再往前走,房子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宽。有人赶着牛车从旁边经过,看了沈星晚一眼,没多问,赶着牛走了。
县城到了。
沈星晚站在城郊,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
和村里不一样。
路是宽的,铺着碎石子和煤渣,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两边的房子挨挨挤挤的,有砖瓦房,也有土坯房,但都比村里的房子气派。墙上刷着白灰,写着红色的大字,“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增加生产,厉行节约”。
远处有烟囱,冒着滚滚白烟。有轰隆隆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像是机器的轰鸣。
街上有人。不少。
挑担子的,推车的,赶着驴的,步行的。有穿灰布衣裳的,有穿蓝布衣裳的,有戴帽子的,有包著头巾的。男女老少,来来往往。
沈星晚站在路边,看着这些人。
一个月窝在那个小山村里,每天面对的就是陈家人那几张脸。现在乍一看见这么多人,还有点不适应。
大黄狗趴在她脚边,尾巴摇来摇去,眼睛滴溜溜地转,四处张望。
“汪汪汪!仙女!县城好热闹!”
沈星晚没理它,顺着人群往前走。
她没急着去办正事。先看看,摸摸底。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有推著板车卖菜的,有挑着担子卖豆腐的,有挎著篮子卖鸡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白菜——新鲜的白菜——”
“豆腐——卤水豆腐——”
“鸡蛋——自家养的鸡下的蛋——”
沈星晚边走边看,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走到一个路口,前面围着一群人。
她走近一看,是供销社。
门口挤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胳膊挨着胳膊,肩膀挨着肩膀,挤得水泄不通。里面传来大声的喊叫:
“不要挤!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