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马主任
沈星晚放慢脚步,从空间里取出那把匕首,藏在袖子里。jinj@i$a_ngbook_.%com
然后她走进县城。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沈星晚顺着墙根走,脚步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
大黄狗跟在她脚边,也不叫了,闷头跟着。
走了没多久,前面就是油棉厂。
厂门关着,门口那盏灯亮着,照出门口坐着的老头——肖锤子,肖新国的爹,正低着头打瞌睡。
沈星晚没惊动他,从厂门口绕过去,往旁边的家属院走。
油棉厂的家属院在一片弄堂里,都是低矮的平房,一排一排挤在一起。烟囱里冒着炊烟,飘出晚饭的香味。有人在院子里说话,有小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有女人在门口洗衣服,木盆里的水哗啦哗啦响。
沈星晚站在弄堂口,往里看。
弄堂不宽,两边是挨挨挤挤的房子,门口堆著杂物,蜂窝煤,破篮子,旧水缸。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着,上面挂着衣裳、被单、尿布,在夜风里晃来晃去。
她往里走了几步,躲在一个墙角后面,往弄堂深处看。
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自行车的声音。qi~sh`en^xs.c&om
杨秀秀推著自行车进来,陈招娣跟在旁边,手里拎着那个破包袱。
“快走快走,”杨秀秀的声音传过来,“天都黑了,你爹等急了。”
陈招娣低着头,跟着她走。
两人走到弄堂中间,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来。
那户人家两间正房,门口搭了个小棚子,是后盖的厨房。没有院子,门就对着弄堂。门口堆著蜂窝煤和破篮子,旁边靠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是男式的。
杨秀秀把自行车推进门里,朝里面喊了一声:
“三牛!招娣来了!”
屋里很快出来一个男人。
四十来岁,矮矮胖胖的,穿着件灰扑扑的褂子,袖口卷著,露出一截黑粗的小臂。脸圆圆的,有点憨厚,站在门口,看着陈招娣,脸上挤出一点笑。
“招娣来了?快进来。”
陈招娣站在门口,低着头,小声喊了一声:
“爹。”
陈三牛点点头,没多说,转身进了屋。
杨秀秀拉着陈招娣也进去了。
门关上。
沈星晚站在墙角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大黄狗趴在她脚边,耳朵竖着。
“汪汪汪……仙女,咱们现在干嘛?”
沈星晚没说话,转身离开弄堂。2c@yxsw.co_m
她得先找到马强家。
原著里写的,马强是油棉厂食堂主任,住在厂里的家属院,离杨秀秀家不远。杨秀秀今晚会请他到家里喝酒,给陈招娣下药。
她顺着弄堂往外走,边走边看。
家属院不大,一排一排的平房,她很快就找到了主任家。
那是两间稍微像样点的房子,门口不像其他人家那样堆满杂物,收拾得干净些。窗户里亮着灯,有人在说话。
沈星晚躲在暗处,盯着那扇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瘦高的男人走出来,四十来岁,穿着件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光光的,脸上带着笑。后面跟着个女人,应该是他媳妇,正往外送客。
“主任慢走,”那女人说,“明天见。”
马强点点头,往外走。
沈星晚看着他走的方向。
正是往杨秀秀家那边去的。
她正要跟上去,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一个半大小子从巷子里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冲到马强跟前。
“主任!主任!”
马强停下来。
那小子抬起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主任,我爹让我来请你,去我家喝酒。”
马强看了他一眼。
“陈老三太客气了。”他笑了,拍了拍那小子的脑袋,“行,我一会儿就去。”
那小子咧嘴笑了。
“我爹说了,感谢主任一直对我们家的照顾!”
马强点点头。
“你先回去,我换件衣裳就去。”
那小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沈星晚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
那小子,是杨秀秀的大儿子。
陈老三的儿子。
她嘴角动了动。
换衣裳?
行,等著。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陈招娣坐在桌边,看着面前那碗红烧肉。
肉块炖得红亮亮的,油汪汪的,上面撒著几段青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要是搁在以前,她看见这碗肉,眼珠子都得黏上去,口水能流三尺长。
但现在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些日子跟着大丫,她天天吃肉。野鸡肉,野兔肉,野猪肉,换着花样吃,顿顿管够。嘴养刁了,胃也养刁了,再看见肉,不觉得稀罕了。
她低着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摸著,心里想着别的事。
大丫现在在干嘛?吃晚饭了没有?她不在家,谁给大丫做饭?大丫会不会又去山里打猎?
她有点后悔。刚才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跟大丫多说几句。大丫给她那身新衣裳和那双新鞋,她还没好好谢谢。大丫说“我能养活你”那句话,她现在想起来,眼眶还有点热。
杨秀秀端著一盘炒鸡蛋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笑着招呼:
“招娣,别光坐着,吃菜吃菜!这是你爹特意给你准备的,都是好东西!”
陈三牛坐在对面,闷著头,也不说话,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著。
杨秀秀的大儿子坐在旁边,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睛一直往那碗肉上瞄,筷子就没停过。小儿子小一点,也是埋头猛吃,腮帮子鼓得像个球。
杨秀秀看了两个儿子一眼,没说什么,又笑着对陈招娣说:
“招娣,等会儿有贵客来,是油棉厂食堂的马主任。你的工作,全靠人家帮忙。你可得好好敬人家几杯酒,谢谢人家。”
陈招娣点点头。
“知道了,娘。”
杨秀秀满意地笑了,又钻进厨房去忙活。
陈招娣坐在那儿,看着桌上的菜。
一碗红烧肉,一盘炒鸡蛋,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盆白菜豆腐汤。在这年头,算得上丰盛了。但她看着那些菜,心里却想着山里那个山洞,想着洞里的火堆,想着大丫烤的野鸡。
不知道大丫今晚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