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婆子拍著大腿,笑得直不起腰。qushuche!n!g.co-m
“哎呦我的天,这可真是现世报!杨秀秀那个骚货,还想把招娣卖了换她儿子的工作,结果自己跟人滚到床上去了!该!活该!”
一个瘦小的婆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八卦的光:
“招娣,那人多大?长得啥样?”
陈招娣摇摇头,不想说。
胖婆子推开那瘦婆子。
“去去去,问这干啥?招娣都吓坏了,你还问东问西的。”
瘦婆子讪讪地退开,但耳朵还竖得老高。
人群里议论纷纷。
“陈三牛那个窝囊废,自己闺女不管,给别人养儿子,结果呢?媳妇给他戴绿帽子,还把闺女往火坑里推。这种人,活着干啥?”
“有后娘就有后爹,这话一点没错。”
“陈三牛这些年,一分钱没给乡下寄过吧?杨秀秀逢人就说他工资一半寄回乡下了,我还真信了。16!kanshu+.c`om合著是哄人的?”
“肯定是哄人的。你看招娣穿的这身,补丁摞补丁的,像是有钱寄回来的样子吗?”
“杨秀秀那女人,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可怜招娣这丫头,受了多少苦。”
陈招娣站在人群中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这些年。想起在乡下饿肚子的时候,想起干活干到半夜的时候,想起冬天冻得睡不着的时候。想起每次杨秀秀回村,给奶奶带点心,给大伯娘带布料,给堂弟带糖果,从来没她的份。
她以为是她不乖,是做得不够好。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个可以卖掉的物件。
胖婆子拉着她的手,声音放软了:
“招娣,别哭了。那畜生不管你了,咱们村里人管你。你有啥事,来找婶子。”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也说:
“对,招娣,你有啥困难就说。m-zj!g~y%ny.c*om咱们乡里乡亲的,还能看着你饿死?”
陈招娣抬起头,看着这些熟悉的脸。
胖婆子,瘦婆子,年轻媳妇,扛锄头的汉子,还有那些围在旁边、七嘴八舌的乡亲们。平时她见了他们,都是低着头走路,不敢多说话。现在他们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安慰她,骂陈三牛,骂杨秀秀。
她的眼眶又红了。
“我跟陈三牛说了,”她的声音沙哑,“他从来没养过我,我不认他了。”
人群里一阵叫好。
“对!不认那个畜生!”
“就该这样!”
“让他在城里当他的绝户头,养别人的儿子去!”
胖婆子拍著陈招娣的肩膀。
“好孩子,有志气。那种爹,不认也罢。”
陈招娣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沈星晚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陈招娣被那群人围着,听着那些七嘴八舌的安慰和咒骂,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黄狗趴在她脚边,耳朵竖着,眼睛滴溜溜地转。
“汪汪汪……仙女,这些人还挺好的。”
沈星晚没理它。
胖婆子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沈星晚一眼。
“大丫,你是跟招娣一起回来的?”
沈星晚点点头。
胖婆子又看了看陈招娣。
“招娣,你回来也好。大丫一个人在家,也没个人照应。你们俩搭个伴,互相有个依靠。”
陈招娣点点头,擦了擦眼睛。
人群慢慢散了。
有人临走还骂一句“陈三牛那个狗东西”,有人叹着气说“这丫头命苦”,有人回头多看她们几眼,小声嘀咕著什么。
老槐树下只剩下沈星晚、陈招娣,还有那只趴着的大黄狗。
陈招娣站在那儿,低着头,不说话。
沈星晚转身,往陈家走。
“走吧。”
陈招娣跟上去。
两人一狗,沿着村道往前走。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照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走了一段,陈招娣突然开口。
“大丫。”
沈星晚没回头。
陈招娣的声音闷闷的:
“我以后就只有你了。”
沈星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嗯。”
陈招娣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难过。
是别的什么。
她加快脚步,追上去。
大黄狗颠颠地跟在后面,尾巴摇得像风车。
远处,炊烟袅袅。
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