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它比我干净
沈星晚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摸了摸大黄狗的头。ｌｕoｑｉｕｙｄ.ｃｏ*ｍ
“大黄跟我住家里。”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它不进别人屋，就在我屋里待着。不咬人，不叫唤。”
她抬起头，看着赵芸芝。“它比我干净。”
赵芸芝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她的狗比她干净？还是说她的狗比这家里的人干净？还是说别的什么？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明珠趴在她怀里，哭声小了些，肩膀还在抖。她听见沈星晚那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话说得不软不硬，不卑不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扎在人心里。她偷偷从赵芸芝肩窝里抬起一点头，看了沈星晚一眼。沈星晚没看她，低头摸著那条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沈明珠又把脸埋回去了，这回是真有点害怕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沈和平终于开口了。“行了。”
他把报纸放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他看了赵芸芝一眼，又看了沈明珠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沈星晚身上。
“狗的事，以后再说。星晚刚到家，先让她歇著。”
他转向小赵，小赵一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两个小包袱。“小赵，把星晚的东西送到她房间去。”
小赵应了一声，拎着包袱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沈星晚一眼。沈星晚还站在那儿，手放在大黄狗头上，大黄狗安安静静地蹲著。
沈和平又看向沈星晚。“你住楼上，靠东边那间。让你妈带你上去看看，缺什么回头再买。”
赵芸芝松开沈明珠，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挤出一点笑。“对，星晚，我带你上去看看。那间屋子我让人收拾过了，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沈明珠站在那儿，被赵芸芝松开了，手还攥着她的衣角，像是被抛弃了似的。她咬著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了，这回没出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流眼泪，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小花。
赵芸芝回头看了她一眼，心又软了。“明珠，你先回屋歇著。妈带你姐姐看看房间就过来。”
沈明珠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声音轻轻的。ｓｏｓoｓｈｕ.ｃ|oｍ“妈，你去吧。我没事。姐姐刚回来，你多陪陪她。”她说完，又看了沈星晚一眼，怯怯的。“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为难你的。狗的事，我会慢慢适应的。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沈星晚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明珠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低下头，转身上楼了。走到楼梯拐角，她停下来，扶著栏杆，回头看了一眼。沈星晚还站在那儿，手放在狗头上，大黄狗安安静静地蹲著。沈明珠收回目光，快步上楼，推开自己的房门，闪进去，把门关上了。
靠在门板上，她的心跳得很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抓过沈星晚的那只手。那个乡下丫头的手，粗糙，干硬，全是茧子，像砂纸一样硌人。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走到床边坐下。没事的，她在这个家待了十二年，爸妈疼她，哥哥们护她，那个乡下丫头拿什么跟她比？一条狗？一条脏兮兮的乡下土狗？
她深吸一口气，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楼下，赵芸芝站在沈星晚面前，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星晚，走，妈带你上去看看。”
沈星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跟着她往楼上走。大黄狗站起来，颠颠地跟在脚边，尾巴摇著。赵芸芝看了一眼那条狗，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和平站在客厅里，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地上那根毛线针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然后他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转身回了书房。
小赵从楼上下来，手里空了。他对沈和平说：“首长，东西放好了。”沈和平点点头，没说话。
小赵站着等了一会儿，看沈和平没有别的吩咐，转身出了门。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上放著那根毛线针，沙发上有一团织了一半的毛衣，窗口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他拉上门，出去了。
楼上，赵芸芝推开东边那间屋的门。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单人床，铺着崭新的白床单，叠著军绿色的被子。靠窗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一盏台灯，几本新的笔记本，几支铅
笔。衣柜开着，里面空空的，散发著木头和油漆的味道。
赵芸芝站在门口，侧身让沈星晚进去。ｘ+iａ|ｏｓｈ|uｏｃ@ｍｓ.ｎ|ｅ^ｔ“你看看，缺什么跟妈说，回头去买。”
沈星晚走进去，四处看了一圈。床单是新的，被子是新的，枕头是新的。窗台上还放著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浇过水，水珠还挂在叶子上。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楼下是个小院子，种著几棵树，光秃秃的，地上有薄薄一层雪。
赵芸芝站在门口，看着她。这个孩子的背影，太瘦了。棉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想走过去，抱抱她，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星晚，”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沈星晚转过身，看着她。“还行。”
赵芸芝等着她往下说。没了？就“还行”两个字？她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沈星晚已经走到床边。
赵芸芝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但忍住了，没说话。
“那你先歇著。”她退出去，把门带上。
站在走廊里，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隔壁是沈明珠的屋，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她走过去，想敲门，手举起来，又放下了。转身下楼了。
第90章 它比我干净
沈星晚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摸了摸大黄狗的头。
“大黄跟我住家里。”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它不进别人屋，就在我屋里待着。不咬人，不叫唤。”
她抬起头，看着赵芸芝。“它比我干净。”
赵芸芝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她的狗比她干净？还是说她的狗比这家里的人干净？还是说别的什么？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明珠趴在她怀里，哭声小了些，肩膀还在抖。她听见沈星晚那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话说得不软不硬，不卑不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扎在人心里。她偷偷从赵芸芝肩窝里抬起一点头，看了沈星晚一眼。沈星晚没看她，低头摸著那条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沈明珠又把脸埋回去了，这回是真有点害怕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沈和平终于开口了。“行了。”
他把报纸放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他看了赵芸芝一眼，又看了沈明珠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沈星晚身上。
“狗的事，以后再说。星晚刚到家，先让她歇著。”
他转向小赵，小赵一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两个小包袱。“小赵，把星晚的东西送到她房间去。”
小赵应了一声，拎着包袱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沈星晚一眼。沈星晚还站在那儿，手放在大黄狗头上，大黄狗安安静静地蹲著。
沈和平又看向沈星晚。“你住楼上，靠东边那间。让你妈带你上去看看，缺什么回头再买。”
赵芸芝松开沈明珠，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挤出一点笑。“对，星晚，我带你上去看看。那间屋子我让人收拾过了，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沈明珠站在那儿，被赵芸芝松开了，手还攥着她的衣角，像是被抛弃了似的。她咬著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了，这回没出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流眼泪，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小花。
赵芸芝回头看了她一眼，心又软了。“明珠，你先回屋歇著。妈带你姐姐看看房间就过来。”
沈明珠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声音轻轻的。“妈，你去吧。我没事。姐姐刚回来，你多陪陪她。”她说完，又看了沈星晚一眼，怯怯的。“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为难你的。狗的事，我会慢慢适应的。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沈星晚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明珠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低下头，转身上楼了。走到楼梯拐角，她停下来，扶著栏杆，回头看了一眼。沈星晚还站在那儿，手放在狗头上，大黄狗安安静静地蹲著。沈明珠收回目光，快步上楼，推开自己的房门，闪进去，把门关上了。
靠在门板上，她的心跳得很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抓过沈星晚的那只手。那个乡下丫头的手，粗糙，干硬，全是茧子，像砂纸一样硌人。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走到床边坐下。没事的，她在这个家待了十二年，爸妈疼她，哥哥们护她，那个乡下丫头
拿什么跟她比？一条狗？一条脏兮兮的乡下土狗？
她深吸一口气，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楼下，赵芸芝站在沈星晚面前，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星晚，走，妈带你上去看看。”
沈星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跟着她往楼上走。大黄狗站起来，颠颠地跟在脚边，尾巴摇著。赵芸芝看了一眼那条狗，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和平站在客厅里，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地上那根毛线针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然后他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转身回了书房。
小赵从楼上下来，手里空了。他对沈和平说：“首长，东西放好了。”沈和平点点头，没说话。
小赵站着等了一会儿，看沈和平没有别的吩咐，转身出了门。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上放著那根毛线针，沙发上有一团织了一半的毛衣，窗口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他拉上门，出去了。
楼上，赵芸芝推开东边那间屋的门。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单人床，铺着崭新的白床单，叠著军绿色的被子。靠窗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一盏台灯，几本新的笔记本，几支铅笔。衣柜开着，里面空空的，散发著木头和油漆的味道。
赵芸芝站在门口，侧身让沈星晚进去。“你看看，缺什么跟妈说，回头去买。”
沈星晚走进去，四处看了一圈。床单是新的，被子是新的，枕头是新的。窗台上还放著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浇过水，水珠还挂在叶子上。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楼下是个小院子，种著几棵树，光秃秃的，地上有薄薄一层雪。
赵芸芝站在门口，看着她。这个孩子的背影，太瘦了。棉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想走过去，抱抱她，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星晚，”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沈星晚转过身，看着她。“还行。”
赵芸芝等着她往下说。没了？就“还行”两个字？她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沈星晚已经走到床边。
赵芸芝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但忍住了，没说话。
“那你先歇著。”她退出去，把门带上。
站在走廊里，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隔壁是沈明珠的屋，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她走过去，想敲门，手举起来，又放下了。转身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