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堂姐
沈星晚带着陈星晴走到大院门口。4#3ka|nshu.*com站岗的哨兵看了她们一眼,没拦,但目光在陈星晴身上多停了一秒。沈星晚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临时出入证,递过去,哨兵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她,还回去,敬了个礼。
陈星晴跟在沈星晚后面,攥著包袱带子,手心全是汗。大院里静悄悄的,路两边是一排一排的小楼,灰砖红瓦,整整齐齐的。冬青修剪得齐腰高,落了薄薄一层灰。路上偶尔有人经过,穿着军装,走得很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响。
陈星晴低着头,不敢看人。
已经有人在看她们了。前面路口站着两个老太太,一个胖一个瘦,正说著话,看见沈星晚和陈星晴,声音低下去,目光却黏在她们身上。胖的那个歪著头打量陈星晴,跟瘦的说了句什么,瘦的也歪过头来,眯着眼看。
“这是沈家那个亲生的?昨天见过的那个短头发的。”
“旁边那个是谁?不是说接回来一个吗?怎么两个?”
“不知道。也许是亲戚?”
“你看那丫头,穿得倒还干净,就是那个包袱……”
陈星晴把包袱往身后挪了挪,攥得更紧了。2&c`y~xs~w.co_m她跟在沈星晚后面,走得很小心,生怕踩到什么地方似的。眼睛不敢乱看,但余光还是扫见了那些小楼,每一栋都差不多,门前有小花坛,有冬青,有铁皮信箱。比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房子都好。
她想起村里的土坯房,想起陈家那间漏风的柴房,想起她和星晚住的那两间屋子,收拾得再干净,也是土墙泥地。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新鞋,鞋底踩在水泥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星晚,”她小声说,“我会不会给你丢脸?”
沈星晚头也没回。“不会。”
陈星晴咬著嘴唇,不敢再问了。大黄狗跑在前面,又跑回来,在她脚边蹭了一下,尾巴摇了摇。她低头看了它一眼,心里松了一点点。
到了门口,沈星晚推开门,一股暖烘烘的气扑面而来。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很有节奏。秦姨围着蓝布围裙,正站在案板前切菜,听见门响探出头来。
“星晚回来了?我正说要出去买菜呢。”她看见沈星晚身后还站着个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就是你堂姐吧?”
沈星晚侧了侧身。“这是秦姨。da|ngkanshu!.com这是陈星晴。”
陈星晴站在门口,手攥著包袱带子,腰板挺得直直的,鞠了一躬。“秦姨好。”
秦姨笑得更开了,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拉住陈星晴的胳膊。“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屋里暖和。”她把陈星晴往屋里让,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陈星晴赶紧把包袱递过去。“秦姨,这是我们乡下的蘑菇和木耳,带来给你们添个菜。”
秦姨接过来,打开一看,一包干蘑菇,一包黑木耳,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蘑菇一个个完整的,木耳一朵朵肥厚。她眼睛亮了。
“哎呀,这个香着呢!以前首长有个战友从东北寄来过一次,我拿来炖鸡,一家子都说好吃。这好东西可不好买。”她把包袱收好,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碟蛋糕、一碟水果糖,放在茶几上。“星晚,星晴,你们先坐会儿,吃点东西垫垫。我去买菜,一会儿就回来。”
她拎着篮子出了门。
陈星晴站在客厅里,四处看着。沙发是军绿色的,铺着白色的钩针垫子。茶几擦得锃亮,上面放著个搪瓷茶盘,几个白瓷杯扣在盘子里。墙上挂著一幅画,画的是山水,玻璃框擦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几盆花,她不认识叫什么,绿油油的叶子,长得正好。
比村里最好的房子都好。
她心里那块石头落下来一半。星晚住在这儿,有暖气,有专门的阿姨做饭,有人打扫卫生。比她想的强多了。她在村子里也能放心了。
沈星晚从茶几上拿了一块蛋糕递给她。“尝尝。”
陈星晴接过来,咬了一口,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蛋糕松软,入口即化,甜得刚好,不像村里供销社卖的那种,硬邦邦的,咬一口掉渣。
“京市的蛋糕都比我们县里的好吃。”她小声说,“上次你给我的那个,没有这个好吃。”
沈星晚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是比供销社的好吃,面筛得细,糖放得匀,烤的火候也正好。
“走吧,
领你去我房间看看。”沈星晚站起来。
陈星晴跟着她上楼,大黄狗颠颠地跟在后面。二楼走廊铺着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沈星晚推开房门,侧身让她进去。
陈星晴站在门口,没敢迈步。床单被褥都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放著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书桌上摆着台灯、笔记本、铅笔,都是新的。她摸了摸门框,又把手缩回去了。
“星晚,你亲妈对你挺好哦。”她小声说。
沈星晚没说话。陈星晴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床单,滑溜溜的,带着肥皂的香味。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院子里有几棵树,光秃秃的,地上有薄薄一层雪。她又走到书桌前,摸了摸那盏台灯,摸了摸那些笔记本,铅笔削得尖尖的,整整齐齐地排在笔架上。
她回头看了沈星晚一眼,沈星晚靠在门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陈星晴又把目光收回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看看,那摸摸。大黄狗趴在地上,眯着眼,尾巴偶尔摇一下。
转完了,两个人下楼。沈星晚把蛋糕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陈星晴又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著。秦姨拎着菜篮子回来了,篮子里一块五花肉,一把青菜,还有两根排骨。她换了鞋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
陈星晴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站起来往厨房走。“秦姨,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坐着,一会儿就好。”秦姨把她往外推。
“我坐着也是闲着,帮您择择菜。”陈星晴已经挽起袖子了。
秦姨看她一眼,笑了。“那行,你帮我把青菜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