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天天揍你
沈星晚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嚼著。ｑ^ｄ^ｈ|ｂｓ#.ｃｏｍ
沈明远急了，绕过桌子走到沈星晚跟前。“星晚，明珠还小，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手。”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责备。
沈志远也站起来了，看着沈星晚，眉头拧成一团。“沈星晚，你看你把明珠打成什么样了？她的脸都肿了！”
沈星晚放下筷子，抬起头。她看了沈志远一眼，又看了沈明远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赵芸芝身上。
“我有没有教养？”她重复了一遍赵芸芝的话，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别的什么。“我在陈家被打了十二年，没人教我教养。你们要是不满意，把我送回乡下就是了。”
赵芸芝的脸白了。
沈明珠的哭声顿了一瞬，又接上了，这回哭得更凶了。“妈……我不是要赶姐姐走……我就是……我就是……”
沈明珠的哭声在客厅里回荡著，一声比一声高，像是要把房顶掀翻似的。赵芸芝搂着她，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眼睛却死死盯着沈星晚，嘴唇气得发抖。
沈志远站在桌边，眉头拧成一团，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ｌｕｏ+ｌ^ａｘsｗ+.c=ｏ_ｍ沈明远退后了一步，看看沈明珠那张肿得变形的脸，又看看沈星晚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不知道该站哪边。
沈星晚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一幕。沈明珠从赵芸芝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缩进赵芸芝怀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妈……我害怕……她会不会又打我……”声音小小的，怯怯的，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兔子。
大黄狗从角落里站起来，颠颠地跑到沈星晚脚边，蹲下来，耳朵竖着，眼睛盯着沈明珠，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
沈星晚低头看了大黄狗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沈明珠。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沈明珠，你是不是继续找打？”
沈明珠的哭声一下子卡在嗓子眼里。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赵芸芝的手停在她背上，沈志远的拳头松开了，沈明远站在那儿，大气不敢出。
沈星晚看着她，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明珠，我最后跟你说一遍。ｓaｎ&ｙｅｗｕ.~ｏｒｇ不要惹我。不然我天天揍你。”
沈明珠的脸白了。不是那种脸红，是白，白得像纸。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不敢哭了。她就那么半张著嘴，缩在赵芸芝怀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赵芸芝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发抖。“沈星晚，你？你当着我的面威胁她？”
沈星晚把目光移到赵芸芝脸上。“你要是不满意，把她送走就是了。送回她亲妈那儿。她亲妈虽然死了，但她亲爹还在牢里，她亲大伯还在劳改，她亲三叔在锅炉房烧火。她亲外公外婆还在乡下，她亲表叔就是她亲娘那个姘头的家里人应该也愿意收她。随便送哪儿都行。”
沈明珠的身子抖了一下。
赵芸芝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星晚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点，在安静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大黄狗跟着站起来，尾巴摇了摇。
她转身走了，大黄狗颠颠地跟上去。一人一狗上了楼，门关上了。
餐厅里安静下来。秦姨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著一碗汤，不知道该放桌上还是端回去。她看了赵芸芝一眼，又看了沈明珠一眼，悄悄把汤放在桌边，转身回了厨房。
沈明珠靠在赵芸芝怀里，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抽噎噎的。她的脸肿得厉害，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赵芸芝搂着她，手在发抖。她看着楼梯口，沈星晚已经上去了，门关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志远站在原地，看着楼梯口，又看了看沈明珠那张肿了的脸，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沈星晚刚才那句话，“我在陈家被打了十二年，没人教我教养。”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碗，又放下了。
沈明远站在桌边，手里还攥著那双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沈明珠一眼，又看了看楼梯口，小声嘟囔了一句。“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啊。”说完自己也没底气了，声音越来越小。
赵芸芝坐在沙发上，搂着沈明珠，眼睛却看着楼梯口。她想
起刚才在大院里那些人的眼神，想起沈星晚夺过她手里的纸袋时说的那些话，“你看看自己的亲生女儿穿什么？你不觉得亏心吗？”她的手指攥紧了沈明珠的胳膊，沈明珠疼得缩了一下，她赶紧松开。
“妈，你弄疼我了。”沈明珠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委屈。
赵芸芝低头看她，这张脸跟沈星晚完全不一样。圆圆的，软软的，眼睛大大的，看着就让人心疼。她养了十二年的孩子，从那么小一个团子，一点一点养到这么大。她哭了她心疼，她摔了她着急，她生病了她整夜整夜睡不着。那个乡下来的孩子，回来才几天，就当众打她的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亏心，现在又当着她的面威胁明珠。
“送走”，她怎么敢说这种话？
赵芸芝的胸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棉花。她想说点什么，想说“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想说“明珠哪儿也不去”，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沈志远站在桌边，看着楼梯口，站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盘凉了的豆腐，又看了看缩在赵芸芝怀里的沈明珠那张肿了的脸，最后转身走了，脚步很重，踩得楼梯咯吱咯吱响。
沈明远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他看了赵芸芝一眼，又看了沈明珠一眼，小声说：“妈，要不要给明珠上点药？脸肿成这样……”赵芸芝没说话。沈明远站了一会儿，自己上楼去找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