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琴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wbsz|.o-r|g“我是医生没错,可医生也治不好你儿子的病!西医查不出,中医治不好,你不让我找别的办法,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他一天一天胖下去,胖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秦师长的脸色沉了一下,没说话。他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王秀琴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绞着手指,越想越觉得李大娘说的有道理。两个孩子好好的,吃了同样的东西,喝了同样的水,就变成了同样的样子。查不出病因,治不好病根,这不是邪门是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想了想,又放下了。她不知道该找谁,不知道去哪里找靠谱的神婆,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她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沙发边坐下,把茶几上那本旧日历翻到第二页,看着上面的日期,发了半天呆。
秦远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把桌上的镜子扣了过去,不看了。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那里一直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过年了,又过年了。去年过年的时候,他跟沈明珠一起去部队看演出,手牵着手,在大院里跑来跑去,吃糖葫芦,放鞭炮,看烟花,玩到半夜才回家。今年呢?今年他这个鬼样子,连门都不想出,连镜子都不敢照,还去什么部队?还见什么人?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拉到头顶。被窝里闷闷的,黑漆漆的,他缩在里面,像一只藏在壳里的蜗牛。
小周开着车子驶出城区后,路两边的房子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田野,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的,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头。路不好走,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路面上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去,咯吱咯吱响,车身晃来晃去。沈星晚坐在后座,大黄趴在她脚边,随着车身的晃动一会儿往左滚,一会儿往右滚,滚了几次干脆把下巴搁在沈星晚的鞋面上,不起来了。ks#y`x#sw`.com沈和平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问她晕不晕车,她摇摇头。沈和平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转回去。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几排低矮的灰色房子,远远看过去像一排蹲在地上的灰色蘑菇。房子不高,墙是青砖砌的,屋顶盖著灰色的瓦片,瓦缝里长著枯草,在风里瑟瑟地抖。房子前面是一个大操场,操场上的雪被扫成了一堆一堆的,露出底下压得平平整整的黄土。操场边上竖着一根旗杆,旗杆顶上的红旗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在使劲拍打的巴掌。大门口站着两个哨兵,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帽子,枪挂在肩上,腰板挺得笔直,鼻子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脸前飘成一团雾。哨兵看见沈和平的车,敬了个礼,栏杆抬起来,车子开进去了。
沈星晚透过车窗往外看。部队比她想象的要简陋得多,没有高大的营房,没有宽阔的训练场,没有她在末世见过的那些钢筋水泥的堡垒。这里的房子是砖瓦结构的,墙面没有粉刷,裸露著青砖和灰缝,有些地方还糊著黄泥。操场是黄土地,压得硬邦邦的,但坑坑洼洼的,下了雪就更不好走了。训练器材也很简陋,几根单杠,几根双杠,几根爬杆,木头做的,风吹日晒得发白,表面裂开了细密的纹路。这要是放在末世,随便一件武器就能把这里炸平。她收回目光。这不是末世,这是五十年代。她不能拿末世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
车停在一排平房前面。沈和平下了车,替沈星晚拉开车门。大黄狗从车上一跃而下,在雪地上跑了一圈,东闻闻西嗅嗅,又跑回来蹲在她脚边。沈和平领着她们往食堂走。食堂是最大的一栋房子,青砖灰瓦,门楣上方挂著一块褪了色的木牌,用红漆写着“食堂”两个字,漆掉了大半,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清。youpin@bo*ok_.c~om门口挂著厚厚的棉帘子,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嘈杂的人声,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人们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像是在开一场热闹的会。
沈和平掀开棉帘子,让沈星晚先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饭菜的香味和人们身上的暖意。食堂很大,摆了十几张圆桌,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每张桌上都摆着几盘凉菜,拌黄瓜、拌粉丝、皮蛋豆腐、酱牛肉,还有几碟花生米。最里面的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了白桌布,应该是领导坐的。靠墙的一排桌子上放著几大盆拌好的饺子馅,白菜猪肉的,韭菜鸡蛋的,还有一盆酸菜猪肉的。一群家属围在桌子旁边包饺子,有的擀皮,有的包馅,有的摆饺子,忙得热火朝天。她们穿着五颜六色的棉袄,红的、蓝的、
灰的、花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有人扯著嗓子拉家常,有人低声说著悄悄话,有人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声高得能把屋顶掀翻。
王秀琴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是医生没错,可医生也治不好你儿子的病!西医查不出,中医治不好,你不让我找别的办法,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他一天一天胖下去,胖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秦师长的脸色沉了一下,没说话。他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王秀琴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绞着手指,越想越觉得李大娘说的有道理。两个孩子好好的,吃了同样的东西,喝了同样的水,就变成了同样的样子。查不出病因,治不好病根,这不是邪门是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想了想,又放下了。她不知道该找谁,不知道去哪里找靠谱的神婆,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她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沙发边坐下,把茶几上那本旧日历翻到第二页,看着上面的日期,发了半天呆。
秦远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把桌上的镜子扣了过去,不看了。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那里一直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过年了,又过年了。去年过年的时候,他跟沈明珠一起去部队看演出,手牵着手,在大院里跑来跑去,吃糖葫芦,放鞭炮,看烟花,玩到半夜才回家。今年呢?今年他这个鬼样子,连门都不想出,连镜子都不敢照,还去什么部队?还见什么人?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拉到头顶。被窝里闷闷的,黑漆漆的,他缩在里面,像一只藏在壳里的蜗牛。
小周开着车子驶出城区后,路两边的房子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田野,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的,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头。路不好走,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路面上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去,咯吱咯吱响,车身晃来晃去。沈星晚坐在后座,大黄趴在她脚边,随着车身的晃动一会儿往左滚,一会儿往右滚,滚了几次干脆把下巴搁在沈星晚的鞋面上,不起来了。沈和平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问她晕不晕车,她摇摇头。沈和平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转回去。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几排低矮的灰色房子,远远看过去像一排蹲在地上的灰色蘑菇。房子不高,墙是青砖砌的,屋顶盖著灰色的瓦片,瓦缝里长著枯草,在风里瑟瑟地抖。房子前面是一个大操场,操场上的雪被扫成了一堆一堆的,露出底下压得平平整整的黄土。操场边上竖着一根旗杆,旗杆顶上的红旗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在使劲拍打的巴掌。大门口站着两个哨兵,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帽子,枪挂在肩上,腰板挺得笔直,鼻子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脸前飘成一团雾。哨兵看见沈和平的车,敬了个礼,栏杆抬起来,车子开进去了。
沈星晚透过车窗往外看。部队比她想象的要简陋得多,没有高大的营房,没有宽阔的训练场,没有她在末世见过的那些钢筋水泥的堡垒。这里的房子是砖瓦结构的,墙面没有粉刷,裸露著青砖和灰缝,有些地方还糊著黄泥。操场是黄土地,压得硬邦邦的,但坑坑洼洼的,下了雪就更不好走了。训练器材也很简陋,几根单杠,几根双杠,几根爬杆,木头做的,风吹日晒得发白,表面裂开了细密的纹路。这要是放在末世,随便一件武器就能把这里炸平。她收回目光。这不是末世,这是五十年代。她不能拿末世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
车停在一排平房前面。沈和平下了车,替沈星晚拉开车门。大黄狗从车上一跃而下,在雪地上跑了一圈,东闻闻西嗅嗅,又跑回来蹲在她脚边。沈和平领着她们往食堂走。食堂是最大的一栋房子,青砖灰瓦,门楣上方挂著一块褪了色的木牌,用红漆写着“食堂”两个字,漆掉了大半,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清。门口挂著厚厚的棉帘子,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嘈杂的人声,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人们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像是在开一场热闹的会。
沈和平掀开棉帘子,让沈星晚先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饭菜的香味和人们身上的暖意。食堂很大,摆了十几张圆桌,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每张桌上都摆着几盘凉菜,拌黄瓜、拌粉丝、皮蛋豆腐、酱牛肉,还有几碟花生米。最里面的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了白桌布,应该是领导坐的。靠墙的一排桌子上放著几大盆拌好的饺子馅,白菜猪肉的,韭菜鸡蛋的,还有一盆酸菜猪肉的。一群家属围在桌子旁边包饺子,有的擀皮,有的包馅,有的摆饺子
,忙得热火朝天。她们穿着五颜六色的棉袄,红的、蓝的、灰的、花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有人扯著嗓子拉家常,有人低声说著悄悄话,有人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声高得能把屋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