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插翅难飞
沈星晚蹲下来，趴在大黄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用气在说话。ｒｃｙｘ@ｓ.ｃｏｍ“你在外面等著，不要到处跑。我进去看看。”
大黄点了点头，趴在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还是竖着，眼睛盯着那扇虚掩的门。
沈星晚站起来，猫著腰，走到锅炉房的墙根下，贴著墙，耳朵挨着墙皮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安安静静的，像一间空屋子。她把手按在门上，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锅炉房里弥漫着一股煤灰和铁锈混合的气味，热乎乎的，还有一股子硫磺似的怪味，呛得人嗓子发紧。两个大锅炉靠在墙边，铁皮外壳被烧得发黑，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煤灰，手指一抹就是一道黑印子。锅炉旁边堆著一堆煤，用铁锹铲得整整齐齐的，像一座黑色的小山。角落里放著几把铁锹、一把扫帚、一个破旧的搪瓷盆。烧锅炉的战士不在，他的棉大衣还搭在椅背上，搪瓷缸子里的水早就凉了。
锅炉房最深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
他蹲在两个锅炉之间的夹缝里，背对着门，低着头，两只手在鼓捣著什么。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不是军装，帽子压得很低，把脸遮住了大半。他的动作很快，手上的活儿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情。沈星晚借着锅炉里透出的暗红色的光，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捆黑色的东西，像是什么机器的零件，正往锅炉下面的管道上缠。
她轻手轻脚地挪到一堆煤堆后面，蹲下来，透过煤块的缝隙往外看。那个人影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光里晃动，她终于看清了，他在安装炸弹。两捆，一捆放在左边那个锅炉的底部，一捆正在往右边那个锅炉的管道上绑。导火索已经接好了，雷管已经插进去了，就差最后的接线。他的动作很熟练，不急不慢，像是干过无数次一样。
沈星晚趴在煤堆后面，这时候她不知道在锅炉房对面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还藏着两个人。穿着迷彩服，不是后来那种数码迷彩，是五六十年代的那种林地迷彩，绿底褐斑，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出来。脸上涂著黑色的油彩，头发被帽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ｑｓｂｒｅ~aｄ.ｃｏｍ他们手里端著枪，枪管上包著布，防止反光。年纪大一些的那个趴在前面，端著望远镜，正好对着锅炉房的方向。年纪小一些的那个趴在他旁边，手里握著枪，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这两个人不是沈星晚当兵的。他们属于一个普通士兵都不知道的保密单位，专门负责反谍报工作。今晚他们在这里蹲守了四个小时。
“队长，怎么办？”年轻的那个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地面，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那人进去一刻钟了，不知道在里头干什么。我们再不进去，他要是起了疑心？”
队长没有动，望远镜稳稳地架在手上，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再等等。”
“等什么？队长，他要是跑了？”
“他跑不了。”队长打断他，声音还是那样平稳。“锅炉房只有一个门，我们守住了门口，他插翅难飞。我只是想看看他还有没有同伙。”
年轻的那个不说话了，继续从瞄准镜里盯着锅炉房的门。他嘴上是服了，心里却不服。他觉得自己跟队长在这冰天雪地里趴了四个小时，冻得手脚都没知觉了，就是为了盯一个翻墙进来的可疑分子。现在那个人进了锅炉房，谁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万一他在里面放火呢？万一他在里面搞破坏呢？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跟踪监视，不要打草惊蛇，待其与同伙接头后再实施抓捕”。所以不能动。哪怕他在里面放火烧房子，只要没出来，就不能动。年轻的那个把枪管又往前伸了半寸，继续盯着。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从煤堆后面闪出来。她走的不是直线，而是之字形，每一步都踩在锅炉的轰鸣声和管道里的流水声上，脚步被那些噪音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那人在两个锅炉之间蹲著，专心致志地缠着导火索，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沈星晚走到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锹。铁锹的木柄握在手里，粗糙，扎手，沉甸甸的。她单手握著铁锹，掂了掂分量，又放下了。不是想用铁锹打人，太吵了，动静太大了。她从空间里取出那把匕首，改造机改过的，刃口锋利得能削铁如泥。ｑ$ｉｓ-ｈｅn+ｇｘｓ.ｃｏ%ｍ
那人听见了极其细微的一声金属轻响，猛地转过头来。
沈星晚已经朝他扑过去了。那人反应极快，身体往旁边一闪，沈星晚的匕首从他肩膀上方半寸的地方划过去，削掉了他棉袄肩膀上的一小块布。那人顺手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朝沈星晚刺过来
。刀锋在暗红色的光里闪了一下，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直取她的咽喉。沈星晚偏头躲了过去，同时左手一掌劈在他的手腕上。那人吃痛，匕首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换了一只手接住，又刺了过来。这一下又快又狠，直奔她的胸口，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沈星晚侧身让过刀锋，右手的匕首翻了个花，反手朝他握刀的手腕划去。他赶紧收手，后退半步。两个人对峙著，隔着两米的距离，谁也没动。
锅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暗红色的光照在那个人脸上。他的帽子在刚才的打斗中掉了，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像一把刀。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是两簇燃烧的火，死死地盯着沈星晚。两个人都不动，都不说话。
第174章 插翅难飞
沈星晚蹲下来，趴在大黄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用气在说话。“你在外面等著，不要到处跑。我进去看看。”
大黄点了点头，趴在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还是竖着，眼睛盯着那扇虚掩的门。
沈星晚站起来，猫著腰，走到锅炉房的墙根下，贴著墙，耳朵挨着墙皮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安安静静的，像一间空屋子。她把手按在门上，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锅炉房里弥漫着一股煤灰和铁锈混合的气味，热乎乎的，还有一股子硫磺似的怪味，呛得人嗓子发紧。两个大锅炉靠在墙边，铁皮外壳被烧得发黑，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煤灰，手指一抹就是一道黑印子。锅炉旁边堆著一堆煤，用铁锹铲得整整齐齐的，像一座黑色的小山。角落里放著几把铁锹、一把扫帚、一个破旧的搪瓷盆。烧锅炉的战士不在，他的棉大衣还搭在椅背上，搪瓷缸子里的水早就凉了。
锅炉房最深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
他蹲在两个锅炉之间的夹缝里，背对着门，低着头，两只手在鼓捣著什么。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不是军装，帽子压得很低，把脸遮住了大半。他的动作很快，手上的活儿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情。沈星晚借着锅炉里透出的暗红色的光，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捆黑色的东西，像是什么机器的零件，正往锅炉下面的管道上缠。
她轻手轻脚地挪到一堆煤堆后面，蹲下来，透过煤块的缝隙往外看。那个人影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光里晃动，她终于看清了，他在安装炸弹。两捆，一捆放在左边那个锅炉的底部，一捆正在往右边那个锅炉的管道上绑。导火索已经接好了，雷管已经插进去了，就差最后的接线。他的动作很熟练，不急不慢，像是干过无数次一样。
沈星晚趴在煤堆后面，这时候她不知道在锅炉房对面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还藏着两个人。穿着迷彩服，不是后来那种数码迷彩，是五六十年代的那种林地迷彩，绿底褐斑，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出来。脸上涂著黑色的油彩，头发被帽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们手里端著枪，枪管上包著布，防止反光。年纪大一些的那个趴在前面，端著望远镜，正好对着锅炉房的方向。年纪小一些的那个趴在他旁边，手里握著枪，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这两个人不是沈星晚当兵的。他们属于一个普通士兵都不知道的保密单位，专门负责反谍报工作。今晚他们在这里蹲守了四个小时。
“队长，怎么办？”年轻的那个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地面，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那人进去一刻钟了，不知道在里头干什么。我们再不进去，他要是起了疑心？”
队长没有动，望远镜稳稳地架在手上，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再等等。”
“等什么？队长，他要是跑了？”
“他跑不了。”队长打断他，声音还是那样平稳。“锅炉房只有一个门，我们守住了门口，他插翅难飞。我只是想看看他还有没有同伙。”
年轻的那个不说话了，继续从瞄准镜里盯着锅炉房的门。他嘴上是服了，心里却不服。他觉得自己跟队长在这冰天雪地里趴了四个小时，冻得手脚都没知觉了，就是为了盯一个翻墙进来的可疑分子。现在那个人进了锅炉房，谁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万一他在里面放火呢？万一他在里面搞破坏呢？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跟踪监视，不要打草惊蛇，待其与同伙接头后再实施抓捕”。所以不能动。哪怕他在里面放火烧房子，只要没出来，就不能动。年轻的那个把枪管又往前伸了半寸，继续盯着。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从煤堆后面闪出来。她走的不是直线，而是之字形，每一步都踩在锅炉的轰鸣声和管道里的流水声上，脚步被那些噪音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那人在两个锅炉之间蹲著，专心致志地缠着
导火索，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沈星晚走到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锹。铁锹的木柄握在手里，粗糙，扎手，沉甸甸的。她单手握著铁锹，掂了掂分量，又放下了。不是想用铁锹打人，太吵了，动静太大了。她从空间里取出那把匕首，改造机改过的，刃口锋利得能削铁如泥。
那人听见了极其细微的一声金属轻响，猛地转过头来。
沈星晚已经朝他扑过去了。那人反应极快，身体往旁边一闪，沈星晚的匕首从他肩膀上方半寸的地方划过去，削掉了他棉袄肩膀上的一小块布。那人顺手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朝沈星晚刺过来。刀锋在暗红色的光里闪了一下，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直取她的咽喉。沈星晚偏头躲了过去，同时左手一掌劈在他的手腕上。那人吃痛，匕首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换了一只手接住，又刺了过来。这一下又快又狠，直奔她的胸口，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沈星晚侧身让过刀锋，右手的匕首翻了个花，反手朝他握刀的手腕划去。他赶紧收手，后退半步。两个人对峙著，隔着两米的距离，谁也没动。
锅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暗红色的光照在那个人脸上。他的帽子在刚才的打斗中掉了，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像一把刀。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是两簇燃烧的火，死死地盯着沈星晚。两个人都不动，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