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谁家的孩子老太太甩开她的手,眼睛还盯着沈星晚,嗓门更大了。x199txt.co=m“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糟蹋粮食的。”另外几个人也放下碗筷,一人一句地附和著,越说越来劲,像找到了什么共同的话题。“就是,狗吃剩饭剩菜就行了,哪有跟人吃一样的?”“现在的娃娃,一点都不会过日子。”“首长家的孩子也不能这么糟蹋粮食啊。”
沈星晚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了咽下去,把筷子放在盒饭盖上,拧紧盖子,站起来。她比老太太高了小半个头。老太太退了一步,很快又站住了。
“这位大娘,我家大黄想怎么喂是我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大黄从墙角站起来,舔了舔嘴,走到沈星晚脚边蹲下,仰著头看着那几个家属,尾巴轻轻摇著,一声没叫。沈星晚弯腰把大黄的盒饭盖好,装进布袋里,系好口,然后把布袋挂在大黄的脖子上。大黄被布袋坠得脖子歪了一下,站住了,尾巴还是摇。
那几个家属看着沈星晚这动作,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面面相觑,找不到话说了。
老太太很快又换了个角度,声音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xddsh=u.$c~om“你这是浪费!我们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现在倒好,狗都吃上肉了!”
沈星晚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我怎么浪费了?我是扔了还是倒了?”老太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沈星晚往前走了一步,那几个家属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们是不是没事干?管这些闲事?”老太太又退了一步,脸上挂不住了,色厉内荏地挺了挺胸口,指著沈星晚,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们这是在教你,做人不能?”
沈星晚伸手,把老太太的手拨开,动作不重,但很干脆。“不要指我。不然我不保证会怎样。”
老太太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巴张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旁边那几个家属都不说话了,食堂里其他桌的人也有往这边看的,但没有一个人开口。秦叔在窗口里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大勺举著,菜都忘了舀。
食堂门口,两个人掀开棉帘子走进来。高个子走在前面,矮个子跟在后面,两个人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她站在那儿,面前站着几个家属,她个子不高,但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些家属都不敢再说话了。w`dsc%w._ne=t
高个子看了几秒,收回目光,跟矮个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没过去,在门口站了几秒钟,转身出去了。
棉帘子在身后落下,食堂里的热气和人声被隔在了里面。
那个老太婆被沈星晚拨开手,愣了一下,脸上挂不住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她被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当众下了面子,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她往旁边踉跄了半步,站稳了,声音比刚才又拔高了一截。
“你是谁家的孩子?你爸是谁?你妈是谁?我跟你家大人说!我就不信了,这部队里头还有没有规矩了!狗吃人饭,还吃出理来了!”
沈星晚把盒饭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把布袋从桌子上拿起来,她抬起头,看了那个老太婆一眼。“沈和平。你去跟他说吧。”
食堂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慢慢安静下来的安静,是一下子,所有的声音,说话声、碗筷声、勺子碰锅沿的声音,在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切断了。那几个刚才还跟着附和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不是生气,是害怕。她们知道沈和平是谁。沈和平,军区参谋长,正军级。
她们这些随军家属,平时见了沈和平都是低头问好、陪着笑脸的。现在她们指著沈和平的闺女骂,要是传到沈和平耳朵里,自家男人的前途可就完了。那几个刚才还嘴硬的,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米粒,钻进桌缝里不见了。那个老太婆不知道沈和平是谁,她刚来部队不久,儿子刚从下面部队调上来,她跟着来帮忙带孙子,对部队里的人事还不太清楚。她见旁边的人都不说话了,还在嚷嚷。“沈和平?沈和平是谁?我倒要看看,这部队里头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旁边那个年轻媳妇的脸都白了。
她姓刘,男人是后勤部的,她知道沈和平是谁。她一把扯住老太太的袖子,压低声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娘!别说了!那是首长!沈参谋长!你儿子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你再说下去,大牛的工作都要被你搅黄了!”她一边说一边使劲拽老太太的胳膊,恨不得把她的嘴捂上。“快去吃饭,大宝还
等着你呢。他一个人在家,万一醒了找不到你,又要哭了。”
老太婆一听到大孙子的名字,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大宝醒了?”年轻媳妇连忙点头,声音软下来。“醒了醒了,哭着找奶奶呢。你快回去吧。”老太婆这会儿顾不上沈星晚了,转身就往食堂门口走。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沈星晚,还不肯就这么认输。“等我碰到你家大人,我肯定要跟他好好说说!太不像话了!”年轻媳妇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一边推著老太太往外走,一边回头对沈星晚赔不是,笑容僵硬而慌张,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星晚能听见。“姑娘,我娘不知道,她不懂这些。你不要往心里去啊,真的不要?”
沈星晚看着她,“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别人的事,少操心。”
年轻媳妇的脸挂不住了,把头低下来,拉着老太太快步走了。两个人出了食堂的门,棉帘子在她们身后重重地落下来,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食堂里那些看热闹的人把目光收回去,该吃饭的吃饭,该说话的说话,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有人在耳朵边上悄悄地说。
秦叔在窗口里摇了摇头,把大勺往锅里一扔,嘟囔了一句。“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