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风声秦师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翻了一页，头都没抬。８１$ｋａ_ｎｓｈｕ.ｃｏ~ｍ客厅里开着灯，暖气烧得足，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苹果，用牙签戳著，一个都没动。王秀琴换了鞋，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水是凉的，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累死我了。”她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沙发靠背上，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赵芸芝那个蠢货，听到沈和平打了申请，脸色可难看了。你是没看见，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跟丢了魂一样。”秦师长翻了一页报纸，没有接话。王秀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著，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她今天在气头上，我看她那样子，怕是想通了。我说了几句，她就说了一句既然他绝情，那我也？后面没说完，但我听得出来，什么意思。”
秦师长把报纸放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让她打。她打了，这件事就闹大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算计。“你上次跟我说那个神婆的事，我后来找人打听了。ｗ-ｏ$d|ｅｓ~ｈｕｃｈ*ｅ@ｎｇ.+ｎｅｔ”王秀琴看着他。“那个神婆在东城确实有点名气，找她看的人不少。但你知道赵芸芝和你走了之后，那个神婆跟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
王秀琴摇了摇头。秦师长把茶几上的牙签拿起来，又放下了。“她说赵芸芝是个冤大头，随便编几句就信了。”
王秀琴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了一声。“那个蠢货。”秦师长没有接她的话，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苹果上。他看着那几块切好的苹果，灯光下白白净净的，有点发黄了。“沈和平那边，今天上面已经找他谈话了。估计是好事。弄不好，又要提一级。”王秀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消息还没正式下来，但已经有风声了。今天领导找他谈话，就是为这事。军区那边对他的工作很满意，尤其是最近几次重大行动，他的表现上面都看在眼里。”秦师长把手里的报纸翻到最后一版，边栏登著一篇不起眼的小文章，报道军区某部冬季训练情况，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人群最前面站着的那个人，肩章比别人多一颗星。王秀琴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到他脸上。８1ｋａｎｓｈｕ+.&ｃｏ~ｍ他很少说这么多话，更少说得这么透。
王秀琴明白了，不是沈和平不给他机会，是他不给沈和平留机会。离了婚，升职的事自然搁置，一个连家里都摆不平的干部，组织上怎么放心委以重任？就算功劳再大，一个“家庭不和”的评语就足以把他从晋升名单上划掉。她点了点头，嘴角翘了起来。“那我这几天多去赵芸芝那边走走，在她旁边提一提，让她早点把申请打上去。”秦师长低下头，继续看报纸。翻过一页，纸面轻响，就算表了态。
王秀琴靠在沙发上，从果盘里戳了一块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嚼得脆响。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用舌头舔了一下。窗外的雪又下大了，细细碎碎的，打在窗玻璃上，沙沙沙的。秦家的客厅里，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沈和平揉了揉眉心，把桌上摊开的文件一份一份收好，装进公文包里。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旁边的几个参谋还在低声讨论著什么，他没有参与，拎起公文包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下了楼，外面的雪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细细碎碎的，在路灯的光晕里飘着，沈和平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大步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小周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边走一边往公文包里塞。“首长，您让我查的那件事，查到了。”沈和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说。”
从办公楼到家属院，走路不过一刻钟。这条路沈和平走了好几年，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两排松柏之间夹着一条水泥路，白天看着清爽，晚上看着幽深。雪落在松针上，积了厚厚一层，把树枝压弯了，垂下来。小周跟在沈和平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声音不大，刚好够沈和平听见。
“赵主任和王秀琴昨天下午去了城东。在柳巷胡同找了个神婆，待了差不多两个钟头才出来。两个孩子也去了，沈明珠和秦远。”沈和平的脚步没有慢下来，皮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节奏都没变。
小周把打听到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神婆说的那些话，怎么掐指，怎么摇头，怎么说两个孩子是被克的，克星是刚从乡下来的、跟明珠差不多大的女娃，
还说那女娃是天煞孤星，六亲缘浅，克父克母克兄弟。赵芸芝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像丢了魂似的。小周说到最后，声音压得更低了。“神婆送走赵主任她们，回了屋，跟她身边人说了句，这女的真是个冤大头，随便编几句就信了。家里的日子过得好好的，非要把亲闺女往外赶，迟早要后悔的。”
沈和平没有接话。他们走过了那排松柏，拐上了家属院前那条笔直的水泥路。路边的路灯有些年头了，灯罩上积著灰，光线昏黄昏黄的。小周看了一眼沈和平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地闪过，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傍晚的时候，王秀琴又去了沈家，待了半个多钟头才走。”小周顿了顿。“走的时候，心情好像不错。”
家属院到了。筒子楼的轮廓在夜色里影影绰绰的，三楼第一间的窗户还亮着灯，橘黄色的，暖暖的，在整栋黑著灯的楼里格外醒目。沈和平在楼下站了片刻，抬头看着那扇窗户，雪落在他的帽子上、肩膀上，他也不拍。
“注意著秦师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