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撂倒第二天，沈星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ｘ+ｉｎｗａ+ｎｂｅｎ.ｏ%ｒｇ她躺在被窝里没有马上起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才慢慢清醒过来，已经不是沈家大院那个房间了，窗外的声音也不一样。她坐起来，穿上棉袄，大黄从竹盆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伸得长长的，把整个身子拉成一条直线，然后抖了抖毛，颠颠地跑到床边，仰著头看她。
沈星晚先检查了大黄的伤口。她把毛拨开，仔细看了看，血痂已经干了，结得硬硬的，周围的毛被她昨晚剪掉了，露出粉色的新皮，没有发炎，没有红肿，愈合得很好。“过几天就好了。”她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的尾巴摇了摇。
她去卫生间洗漱。经过沈和平的房间时，门开着，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枕头摆得端端正正的，床单抻得平平整整的，没有一丝褶皱。人已经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钟，转身去洗漱了。
两个盒饭叠在一起，拿在手里，叮叮当当地响。大黄跟在她脚边，出了门。楼道里的雪已经被扫过了，但地上还是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三楼下二楼，二楼下一楼，出了楼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冬天早晨特有的清新。营区的路上已经有不少人了，穿着军装的战士们列队走过，口号声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清脆。８６ｋａｎｓｈu`.ｃo`ｍ家属们三三两两地去食堂，挎著篮子、端著碗，跟认识的人打招呼。
食堂里人不多了，早餐的高峰已经过去了。几个晚起的家属坐在角落里吃饭，看见沈星晚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赶紧移开了。昨晚的事，家属院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高营长的媳妇被人打了，保卫部的杨主任也被人打了，打人的就是沈参谋长刚从乡下接回来的亲闺女。那几个家属低着头，吃自己的饭，谁也不敢多看。
秦叔在窗口里，看见沈星晚进来，老远就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今天起晚了吧？”沈星晚点点头，走过去，把两个盒饭放在窗口的台面上。秦叔接过去，笑着说：“起晚了也没事，我给你留着呢。”他转身进去，没一会儿就端著两个盒饭出来了，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带着饭菜的香味。他把盒饭递出来，想了想，又说：“要不你把盒饭洗好后放在我这里，以后每顿直接来找我，省得你天天端著两个盒饭来回跑。”
沈星晚想了想，点了点头。“谢谢秦叔。”秦叔摆摆手，声音爽朗得很。“小事，多吃点，长高点。你爸养得起你。”他看了一眼沈星晚的个头，又看了一眼她的盒饭，好像在心里盘算著什么，笑了笑。ｋａｎｓｈｕｃｈ+ｉ%.ｃｏｍ
沈星晚端著两个盒饭，照例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大黄的盒饭打开放在墙角的地上。大黄埋头吃起来，吧唧吧唧的。她打开自己的盒饭，三个包子，还有两个鸡蛋，她慢慢吃著，食堂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碗筷碰撞的声音，那几个家属吃完了，端著盒饭走了，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都放轻了。
沈星晚吃完饭，把两个盒饭洗干净，送回秦叔的窗口。秦叔接过去，随手放在水池边的架子上。“以后就放这儿，我给你看着，丢不了。”沈星晚说了声谢谢，带着大黄出了食堂。
门口，一个人正好进来。保卫部的杨主任。他穿着一件军大衣，帽子端端正正地戴着，两个人打了个照面，沈星晚看了他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大黄跟在脚边，尾巴轻轻摇著，也没有多看他一眼。杨主任愣在原地，手里搪瓷缸子端著，转了个身，看着沈星晚的背影。她走得不快，步子稳稳当当的，那道瘦小的身影在冬日的晨光里被拉得又细又长，大黄跟在脚边，尾巴竖着，一人一狗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杨主任站在食堂门口，看了好几秒钟，才转身进了食堂。他昨晚已经把沈星晚的情况调查清楚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沈和平的亲生闺女，被养母换了，在乡下被虐待了十二年，年前才找回来。这个丫头不简单，自己搞定了堂姐的工作，别人可能以为是沈和平帮的忙，但他调查发现不是，她来京市没几天，就把堂姐陈星晴安排进了京市钢铁厂食堂，正式工，铁饭碗。还买了个院子，在钢铁厂附近，户口也落在那个院子里。平时在大院很少出去溜达，不是宅在屋里就是在外面不知道忙什么，跟大院那些整天串门聊天的家属们完全不一样。沈和平昨天早上跟她搬来家属院，提交了离婚申请。听说赵芸芝要把这个丫头送回陈家村，沈和平不同意，两个人吵翻了。这些信息在杨主任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对这个
丫头的认识又多了一层。
“快点，马上就要收了。”秦叔的声音从窗口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杨主任回过神来，走到窗口前。秦叔拿出一个盒饭递给他，盖子没盖严，面汤从边上渗出来一点。杨主任接过去，正要走，秦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听说，你昨晚被沈家丫头撂倒了？”
杨主任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她是趁我不注意！”秦叔笑了，笑得很实在，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牙。“还男子汉呢，人家丫头才多大？十二岁。你跟人家动手，还说人家趁你不注意？”杨主任张了张嘴，想辩解，秦叔已经转身去收拾灶台了，没有再看他。杨主任端著盒饭站在窗口前，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端著盒饭走了，走到角落里坐下，闷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了。
吃完早饭，杨主任没有回保卫部，而是穿过营区，来到军区最高领导的那栋办公楼。楼不高，三层，灰砖灰瓦，门口的哨兵看见他，敬了个礼，他点点头，进去了。上了三楼，走廊尽头，王司令的办公室。门开着，王司令正站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茶，看着窗外的雪。他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常服，肩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著光。
王司令转过身，看着走进来的杨主任，脸上带着笑。“你不去好好练练身手，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杨主任也没客气，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茶几上。“您也听说了？”
王司令端著茶杯走过来，在办公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笑得更开了。“今天早上整个军区应该都知道了。小李给我说的，我还不相信。我说老杨，你堂堂保卫部主任，被一个十二岁的丫头撂倒了？你是让著那丫头的吧？”杨主任的脸又红了，这回没有辩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王司令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怎么？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