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瘸腿沈星晚走到前面的电线杆旁边停下来，装作系鞋带，蹲下来等了一会儿。ｘｋａｎ$ｓhｕｗｕ&.+ｃｏｍ那个女人从供销社出来，布袋里鼓鼓囊囊的，左手拎着，右手还是插在棉袄口袋里。她没有朝沈星晚这边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沈星晚站起来，拉开距离远远地跟着。
又走了一条街，女人在国营饭店门口停下来，推门进去了。沈星晚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扇晃动的棉帘子。过了一会儿，女人从里面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冒着热气，白乎乎的热气在冷风里飘散。她把油纸包揣进怀里，贴著棉袄，加快了脚步。
沈星晚跟着她走到了公交站。站牌下已经有几个人在等车了，女人站在最边上，跟别人隔着一小段距离，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公交车来了，女人上了车。沈星晚没有上，站在站牌下，看着那辆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走了，尾灯在晨光里闪了两下，汇入主街的车流。她等了一会儿，下一趟车来了，才上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街景，脑子里把今天上午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她把路线背了一遍，把经过的每一个路口、每一个标志物都记在脑子里。ｘ+iａ|ｏｓｈ|uｏｃ@ｍｓ.ｎ|ｅ^ｔ
车子到了部队那一站，她下了车。大黄早就在家属院门口等著了，蹲在岗亭旁边，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眼睛盯着公交车来的方向。看见沈星晚从车上下来，它腾地站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四条腿蹬得飞快，朝她跑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仰著头看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仙女！你可回来了！”它的声音又急又快，“那个女的先回来了，美美说她一回来就钻地窖里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美美在屋顶上看着呢，说地窖口盖了木板，上面还压了石头，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沈星晚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她站起来，带着大黄往家属院里走。岗亭里的哨兵看着这一人一狗从面前走过去，沈星晚低着头，大黄跟在脚边，尾巴一摇一摇的。走过那排筒子楼的时候，三楼的窗户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把头缩回去了。她们上了楼，进了屋。大黄跑进竹盆里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沈星晚换了鞋，在床边坐下，把那本《本草纲目》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到夹著书签的那一页，看了两行，又合上了。８６ｚｗ`ｗ#.ｃ*ｏ#ｍ
第二天一早，沈星晚就出了门。天刚蒙蒙亮，家属院的雪还没化尽，到处是湿漉漉的水渍，踩上去啪嗒啪嗒响。大黄站在门口，仰著头看她，尾巴摇了一下，没有跟上来。她之前跟它说过，这几天不带它。它蹲在门槛里面，下巴搁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进了城，她在邮局那一站下了车。晨光熹微，街上的人还不多，她站在站台上，整了整围巾，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走进那条已经走过一遍的巷子。
那栋灰扑扑的三层楼还是老样子。铁门关着，门旁边的那个小窗户也关着，窗户的玻璃上糊著报纸，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门口的歪脖子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著一只破了洞的鸟窝，在风里晃来晃去。对面是一家裁缝铺，“老张裁缝铺”，门口摆着一条长凳，凳面上磨得发亮。
沈星晚在裁缝铺对面的墙根下站了一会儿，冷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她棉袄的下摆啪啪地响。她往手里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她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太显眼了。她往巷子深处走了走，找了另一个能看见那栋楼的位置，从空间里掏出之前从食堂打的馒头，啃了一口，馒头凉了，硬邦邦的，嚼起来有点费劲。
就这样守了三天。每天早上她坐第一班车进城，在巷子里找位置守着那扇窗。中午就啃带来的馒头，从空间里掏出水壶喝两口水。傍晚在国营饭店吃了饭，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属院。直觉告诉她，那扇小窗户后面，不只是收旧报纸那么简单。
第三天下午，那扇铁门终于开了。
沈星晚站在巷子拐角的一棵槐树后面，手里拿着半个馒头，正准备往嘴里送。铁门轴吱呀一声，她抬起头，看见一个人从铁门里走出来。一只脚拖着地，另一只脚迈出去，身体跟着晃一下，再迈出另一只脚，再晃一下。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夹袄，头上戴着一顶旧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腿脚不方便，走路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晃。
“老王，地上滑，你小心点，别摔著了。”声音是从裁
缝铺门口传来的。老张裁缝铺的老板正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晒太阳，腿上摊著一块灰色的布料，手里拿着剪刀，正准备下刀。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瘸腿的男人，脸上带着笑，那种街坊邻里之间随口打招呼的熟络。
老王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得很憨厚，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我就是去走走。天天闷在家里，闷得慌。”
老张放下剪刀，指了指地上的雪水。“你可小心点，这路滑，你腿脚不好，别逞强。要是摔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老王点了点头，慢慢往前走。沈星晚从槐树后面闪出来，远远地跟了上去。
老王走在前面，沈星晚跟在后面，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他的速度不快，跟街上任何一个出来遛弯的老头没什么区别。但沈星晚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不对。这个人走路，不是真正的瘸腿走路那种样子。
她在末世见过真正的瘸腿，基地里有个老兵，腿在战斗中受过伤，走路就是这样，好的那条腿承重，坏的那条腿只是轻轻点一下地，整个人的重心压在好腿上，肩膀一边高一边低，腰往好腿那边歪。可这个人走路的时候，两条腿承重是平均的，坏腿落地的力度跟好腿差不多。这不是一个瘸了十几年的人会有的走路方式。除非他的腿不是真的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