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单挑山里的日子过得快。ｙｕｅｄｕ`ｙｅ._ｃｏｍ沈星晚在这里待了几个月，学的东西又多又杂，白天是训练，从天色未亮直到夕阳西沉，体能、格斗、射击、攀爬、野外生存，一样接一样，晚上是文化课，密码、侦查、地形学，还有时事政治，授课的教官一个比一个严肃，一个比一个话少，站在讲台上，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地写，底下的学员刷刷地记，谁也不多话。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刻苦。能到这个地方来的，没有一个是孬种。都是从各个军区、各个部队层层筛选上来的尖子，身上都带着老部队的期望和脸面。谁也不愿意落在人后，谁也不愿意让人说闲话。
训练场上，他们跑步跑到腿软，攀爬爬到手指流血，射击射到肩膀发肿。晚上回到宿舍，有的人还要加练，俯卧撑做到趴在地上起不来，仰卧起坐做到腹肌抽筋。沈星晚也是，她不比别人少做，跟在队伍的后面，不掉队，不冒尖。她的成绩一直稳定在中游，不算最好，也不垫底。没有人注意到她，除了10号。
10号一直在观察她。他注意到她每天比别人早起，在训练场跑步的时候天还没亮，注意到她的动作不是从教科书上学来的那种，而是更简洁、更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2号也一直在观察她，但他观察的方式和10号不一样。ｗ|ｅ%ｎｘｕ!ｅ#ｔｘｔ.&ｃ&ｏ~ｍ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心里那股不服的气憋了几个月，从来的第一天他就不服，1号凭什么给一个小丫头？论资历，他在部队干了快六年，论成绩，他在老部队年年比武拿名次。
论体能，他跑五公里的成绩在这批学员里排前三。那个丫头呢？她有什么？她凭什么占著1号的位置？不是因为她是女的，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她的成绩单上没有一个项目拿过第一，没有一次训练表现出过人之处，她就像是跟在队伍后面混日子的。凭什么？
那天训练休息，阳光白晃晃地照在训练场上，大家散坐在训练场边上，有的喝水，有的擦汗，有的躺在草地上喘气。2号站起来，走到沈星晚面前。他很高，遮住了太阳，把沈星晚整个人罩在阴影里。周围的人都停下来了。握著水壶的不喝了，擦汗的不擦了，躺在草地上的坐起来了。
2号低头看着沈星晚。“1号，单挑。”
沈星晚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有点茫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我？”
2号点了点头。“对。”
周围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有兴奋的，有期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替她担心的。ｘｓa`ｎｙｅ$ｗ*u.%ｃoｍ3号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水壶盖子拧上了。5号靠在单杠上，双手抱胸，眯着眼看着这边。8号从地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定。10号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动。
杨教官也看着这边，站在训练场边上，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严肃，不置可否，不阻止，也不鼓励。这是学员之间的事，他不会插手。但也没有走开，站在那里，目光看着这边。
沈星晚站起来。她站起来比2号矮了一大截，头才到他肩膀的位置。她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训练服穿在身上有点大，袖口挽了两道，裤腿也挽了两道。站在一点也不起眼。2号看着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万一伤到她呢？但话已出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已经收不回来了。
沈星晚站定了，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握拳又松开了，眼睛看着2号。
2号先出了手。他没有尽全力，留了几分，拳头带着风声朝她肩头砸过来。沈星晚侧身一让，拳风擦着她的耳朵过去了，她身体往前一倾，左脚猛地蹬地，右腿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弧线，脚背弹在2号的小腿迎面骨上，啪的一声。2号膝盖一弯，身体往前踉跄了半步，还没稳住。
沈星晚的右拳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力道不大，落点很巧，2号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发黑，整个人往后倒，后背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扬起一片尘土。两招。从出手到倒地，不过几息的工夫，快到很多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训练场安静了。那些汗不擦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上躺着的2号和站在他旁边的沈星晚身上。她站在那里，姿势跟刚才一样，没有多余的喘气，没有得意的表情，甚至脸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3号拧开的水壶盖子忘了拧回去，水从壶口漫出来，流了一地，他没感觉到。5号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了，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著。8号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站在训练场中间。
10号靠着训练器材，他之前就一直觉得1号不简单，说不上来哪里不简单，就是直觉。现在看来，直觉是对的。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在1号手里能走几招，盘算不出结果，面也不露了。
杨教官站在训练场边上，表情没有变化。他是这里唯一没有惊讶的人，因为他早就知道。刘强把人塞进来的时候，他知道这个丫头的底细，知道她在锅炉房三招制服特务的事，知道她在家属院两招放倒保卫部主任的事。他同意了，因为他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沈星晚蹲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在刚才的位置坐下来，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2号还躺在地上，眼睛望着天，天上有一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去。他的脑子在云里，也在原地，没有回来。
几招？两招。他连她的动作都没看清，就躺地上了。她用的不是他学过的那些格斗技巧，比那些更直接，更利落，没有任何花架子，每一招都是奔著结束去的。
他在那个丫头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多余的东西，没有愤怒，没有炫耀，没有胜负心，甚至没有情绪。她把他的挑战当作训练的一部分，然后继续休息。他的喉咙里堵著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星晚喝完了水，拧上壶盖，把水壶放在身边。她低下头，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放下了。
10号从单杠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1号，你练了多少年？”
沈星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很久了。”
10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了，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
训练场恢复了正常。水壶又响了，汗又擦了，躺在地上的也爬起来了。但气氛不一样了，每个人的目光都不一样了，看沈星晚的时候，目光里少了好奇，多了别的什么。
杨教官吹了一声哨子。“集合，继续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