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芝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列宁装，干干净净的，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摸了摸衣领，把领口整了整。xｉｎ%ｘｓｃｍｓ*.c-ｏ=ｍ王秀琴说都利索着呢。她深吸一口气，在沈和平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办公室里很安静，她等著沈和平开口，等了一会儿，沈和平没有说话，低着头，翻着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赵芸芝清了清嗓子。
“和平，明珠不见了。我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找到。”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压着的颤抖，眼眶红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沈和平把文件合上了。“你女儿不见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芸芝顿住了，手停在眼角，忘了擦。“和平，明珠也是我们的女儿啊。我们养了那么多年，从小那么乖，那么懂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和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
赵芸芝又开口了，“志远和明远，你送到哪里去了？你送走前怎么不和我商量？”
沈和平靠在椅背上。“他们送到了该去的地方。没什么好商量的。３８ｋｓｗ.^ｃｏ$ｍ”
赵芸芝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手指攥著桌沿。“我是孩子的母亲，我有权知道他们在哪？”
沈和平看了她一眼。“他们想联系你的时候，自然会联系你。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赵芸芝站起来，“沈和平，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两个孩子被你送走，你不肯告诉我地址也就算了，你居然让孩子不跟我联系？”
沈和平抬起头看着她。“我可没有。”
“那这么久了，孩子怎么不写信给我？”
沈和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赵芸芝站在那里，胸口起伏著，过了好一会儿，她重新坐下来，声音低了一些，“那你有他们的联系电话吧？你写给我，我回去就打电话问问他们在外面怎么样，看看需要什么东西，我给他们寄过去。”
沈和平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没有电话。”
赵芸芝攥紧了拳头。“那他们两个给你打电话或者写信回来的时候，你跟他们说一声，叫他们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写封信回来。我想他们了。”
沈和平点了点头。“可以。”
赵芸芝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ｋａｎ~ｓｈ^ｕ!ｗｕ=.ｏｒ_ｇ“和平，前段时间我们两个都太冲动了。我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欠考虑。现在几个孩子都不在身边，我觉得我们可以？”
沈和平打断她。“我没有觉得冲动。离婚是深思熟虑的决定。而且现在都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哪里好了？”赵芸芝的声音又拔高了。“和平，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重新在一起吧。毕竟我们还有几个孩子。不然以后彻底分开了，对孩子们也不好。”
沈和平把茶杯放下，“不用了。我觉得现在很好。孩子大了，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赵芸芝看着他，“和平，你怎么这样想？我们一起过了这些年，什么没经历过？你身体不好，我能好好照顾你。”
沈和平靠在椅背上。“我现在身体很好，不用谁照顾。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我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
赵芸芝的火气一下子冲上来了，声音尖了起来。“沈和平，你是不是听他们说的那样，给志远他们找了个后妈？你想都不要想，你敢给我孩子找后妈，我就？”
沈和平的脸色沉了下来。“赵芸芝，我们已经彻底分开了。就算我现在要找，也是合情合理。你现在要找，也没人拦著。别拿孩子当借口。”
赵芸芝站在那里，眼泪涌了出来，“沈和平，你没有良心。我跟着你这些年，你现在就把我踢了。”她的哭声在办公室里回荡著。
沈和平看着她哭了片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茶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赵芸芝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沈和平坐在椅子上，面前摊著一份文件，他看了一会儿，把文件合上了，放在桌角，又拿起来打开，看了片刻，又合上了。
王秀琴在秦师长的办公室里坐着，手里端著一杯水，秦师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正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王秀琴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墙上挂著一幅地图，地图上的红蓝标记在灯光
下格外显眼。她看着那些标记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的杯子歪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她赶紧端正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急，像是有人在跑。王秀琴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就看见赵芸芝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低着头，用手背擦着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秀琴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赵芸芝的胳膊，
“怎么了，芸芝？怎么哭了？”王秀琴的声音带着一种关切的急促。
赵芸芝没有说话，眼泪又涌出来了。
王秀琴不再问了，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秦师长的办公室里带。“别哭了，芸芝。走，先进来坐会儿。”她扶著赵芸芝的胳膊，把她拉进办公室，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秦师长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合上文件，走过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嫂子，怎么了？跟老领导闹别扭了？”
赵芸芝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用手背擦着眼睛，擦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在抖。“你不要叫我嫂子了，你马上就要有新嫂子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完又低下头，抽抽噎噎的，肩膀一耸一耸。
秦师长和王秀琴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又把目光转回赵芸芝脸上。
“怎么会？老领导最近可一直在部队，忙得很。哪有时间找新嫂子？他肯定是骗你的，跟你开玩笑呢。”
赵芸芝抬起头看着他。“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