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执迷不悟王秀琴回到家里，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先拎着鸡进了厨房，放在案板上，把外面的油纸解开。４００ｔｘｔ-.ｃｏｍ
她又上楼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棉袄挂好，大衣挂好，袖口和衣摆都抻平了。那瓶新买的雪花膏摆在梳妆台上，她拧开盖子闻了闻，又盖上了。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收好，下楼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收拾那只鸡。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把鸡里里外外冲洗干净，剁成块，冷水下锅焯了一遍，捞出沥干，重新换了清水，放进姜片和葱结，盖上锅盖。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厨房里渐渐弥漫开一股鸡汤的香味。
她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走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下，拆开一封糕点，拿起一块慢慢吃著。红糖水用热水冲开，在搪瓷缸里搅了几下，热气带着甜味升起来。她端著搪瓷缸，靠在沙发上，翻著一本医学书，偶尔喝一口红糖水，偶尔翻一页。
下午三点多，她合上书，起身去厨房看鸡汤。锅盖掀开，汤已经炖出了颜色，金黄的油珠浮在表面，她把红枣洗了几颗放进去，又加了一根柴在灶膛里，盖上锅盖，让它继续炖著。ｊ!c_ｈ+ｈ`ｈｈ.%ｃｏ=ｍ她又切了几样菜，码在盘子里，盖上湿布，等著傍晚下锅。
等到了五点多，她开始做饭炒菜。锅里的油热了，葱花下锅，香味一下子炸开。她手脚麻利地翻炒著，一盘青菜，一盘辣椒肉丝，都是家常菜，但每一样都做得用心。鸡汤盛了一大碗，她盛了一小碗尝了一口，咸淡刚好，鸡汤的鲜味在舌尖散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饭碗和筷子摆上桌。
秦师长推门进来的时候，王秀琴正端著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他。“老秦，快洗手吃饭了。”
秦师长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餐桌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她一眼。“你出门了？”
王秀琴转身去厨房端了两碗米饭出来，一碗放在秦师长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对啊，我下午出去逛了逛。看到供销社有新鲜的鸡，买了一只回来给你补补，看你最近忙得都瘦了。”
她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鸡腿放进秦师长碗里。
秦师长低头看着碗里那只鸡腿，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他把碗里的鸡腿夹起来，放回她碗里。“你也吃，你也瘦了。ｘｉａｏ+ｓ_ｈｕｏｃｈｉ.*ｃｏｍ”
王秀琴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那只鸡腿，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夹起鸡腿咬了一口。
秦师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著，又夹了一块鸡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吃著饭。
第二天一早，王秀琴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松弛的笑意。
她跟走廊里遇到的同事打招呼，声音比平时轻快了几分。“早啊。”
“王医生早。”几个护士正在整理病历，看见她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等她走过去了，几个人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她没听清，也没有回头。
赵芸芝在走廊另一头迎面走来，看见王秀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进了旁边的办公室，关上了门。“你有了？”
王秀琴被拽得一个趔趄，站定了才反应过来，把白大褂从手臂上拿下来搭在桌上，“什么？”
赵芸芝凑近了一些，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怀上了？”
王秀琴笑了一下，把白大褂抖开套在身上，“没有。我和老秦都想开了，不要了。”
赵芸芝愣了一下，看着王秀琴低头系扣子的动作，“秦师长也同意？”
王秀琴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整了整领口，“是啊，还是老秦劝我的。要不是他，我还一直执迷不悟。”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现在想想，两个人也挺好的。”
赵芸芝在旁边坐下来，“你和秦师长以后肯定好。等你们退休了，每个月有工资，部队还给安排保姆和警卫员，比多少人强多了。”
王秀琴转过身来，把白大褂口袋里的听诊器掏出来挂在脖子上，“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就好好工作，继续做贡献。”
她把听诊器的听头在手里握了一下，又放下了。
“你和沈首长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们两个就这样吧。”赵芸芝也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你也想开点。”王秀琴走到她旁边，“既然没有复合的可能了，看看身边有没有合
适的，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赵芸芝笑了一下，“沈和平，真绝情。”
王秀琴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不差，不要挂在他身上了，我们又不是没人要。”
赵芸芝抬起头，“你说他把明远和志远到底送到哪里去哪了？”
王秀琴摇了摇头，“不知道。沈首长把两人送走以后，快一年了，一封信都没寄回来。”
赵芸芝的声音低下去，“也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了。”
王秀琴站在她旁边，“沈首长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明远和志远怎么说都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不会不管的。说不定他们那个地方，根本没有办法和你联系。”
赵芸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不然我就去部队找沈和平闹了。”
她又看了王秀琴一眼，“是不是大院和部队又有人给沈和平介绍对象？”
王秀琴想了想，“前些日子我没怎么跟人聊天，今晚回去给你打探打探。”
赵芸芝点了点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王秀琴拍了拍赵芸芝的肩膀，推开办公室的门，出去查房了。
赵芸芝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她没有动。外面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王秀琴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好像在跟谁交代什么事情，语气比平时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