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好过一段沈星晚在公交车站等了一会儿,公交车从远处摇摇晃晃地开过来,她带着大黄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大黄趴在她脚边,脑袋搁在座椅腿旁边。shuxiangtxt.com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她在军区医院不远的那个站下了车,带着大黄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在军区医院门口停下来。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的提着药袋,有的扶著病人,有的在台阶上站着说话。
沈星晚在门口站了片刻,蹲下来拍了拍大黄的头。“你在周围逛逛,我进去看看。”大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跑了,沿着医院围墙外的那排冬青跑远了,很快就看不见了。沈星晚站起来,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味混杂的气味,挂号窗口前排著几个人,有坐着等叫号的,有站在走廊里看墙上的科室分布图,也有端著搪瓷缸子低头喝水的。
沈星晚没有去挂号窗口,在走廊里走了一圈,上了二楼,拐进内科楼层的走廊。她像任何一个来找人的家属,目光从门牌上扫过,又掠过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着的窗户。
拐角处有一个护士办公室,三个护士正围在那里,一个靠着台面低头配药,一个手里拿着病历本靠在柜子边上,还有一个正把药瓶往托盘里放。她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走廊里安静,隔着一小段距离也能听清她们在聊什么。kans+hujun.n&et
“赵医生今天又请假了。”配药的那个护士把药瓶放回架子上。
靠着柜子的那个把病历本翻了一页,“是啊,何苦呢。要是我的话,我就不嫁人了,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把药瓶放在托盘那个护士走到配药台边上,声音也放低了一些,“我也是。你说她嫁过去才几年?也不知道看上那男的什么了。”
配药的那个护士换了一只手拿药瓶,左右看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说了你们可别往外传。”
旁边那个护士把病历本往腋下一夹,“你还不相信我们?哪次你跟我们说的事我传出去了?都闷着呢。”
配药的那个点了点头,“要不是你们嘴巴紧,我都不告诉你们。我是听我二姨家表婶的娘说的,赵医生年轻的时候跟这男的好过一段。好像是家里不同意,后来家里才给她介绍了第一个男人。”
拿着病历本的那个护士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难怪。不愧是你,什么都知道。”
配药的那个护士把药瓶放回托盘里,“这男的就是一张嘴会哄人。家里一个老母亲,那老巫婆可厉害了,之前谈了好几个对象都被她搅黄了。赵医生还一直以为这男的在等她,感动得不行,每天下班回去做饭,还给那男的买衣服,给老母亲花钱。h=o$ngt=exs.|com”
旁边的护士叹了口气,“那她每个月工资怕是剩不下多少了。”
配药的那个点了点头,“可不。而且我还听说,这男的跟他们那边一个寡妇勾搭好多年了,那寡妇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对外只说是捡的。我在供销社碰见这男的好几次,买的东西都是花里胡哨的布料和糖果,都不是赵医生会用的。”
旁边的护士想了想,“赵医生穿的衣服可没有花花绿绿的。”
配药的那个护士把托盘端起来。“我也没见过。”
走廊那头传来一个家属的声音,“护士,换药。”
端著托盘的护士应了一声,和旁边的人一起转身走了。另一个护士把病历本放回柜子里,也端著托盘跟了上去。护士办公室空了。
沈星晚没有马上走开,看墙上的科室分布图。她停了一会儿,才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楼下的门诊大厅里,候诊椅上已经坐满了人。她穿过大厅,推开大门走了出去。她在门口站了一下,大黄从围墙那边跑回来了,蹲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摇著,她低头看了它一眼,走下台阶,沿着街道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胡同口有人蹲在路边剥豆子,竹篮里已经堆了半篮青绿的豆荚。一个孩子在前面追逐另一群孩子,她路过一个修鞋摊,摊主正低头把一根锥子扎进鞋底。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人,沈星晚在摊位前站定,她买了一串,付了钱,把糖葫芦举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她伸手把竹签取下来,递给大黄。大黄叼住最后一颗山楂时,她也把手里那颗竹签上留下的碎糖渣舔干净了。
她在一棵树下停下来,把最后一颗糖葫芦上的糖纸剥开,放进嘴里。她沿着街道又走了一段,在一处树荫下站定。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大黄。
大黄正在舔自己的前爪,舔得很认真,她蹲下来,帮它把粘在嘴角的一小块纸屑摘下来,大黄抬头看了她一眼,舔了舔她的手背。她站起来,继续走,大黄也站起来,跟在她脚边。
沈星晚带着大黄从军区医院那条街走出来,拐进另一条更宽的街道,又走了二十几分钟,就到了百货大楼。
她推门进去,在一楼柜台前站定,买了几斤蛋糕和几包糕点,用油纸包好,一摞一摞地码进布袋里。付了钱,她拎着布袋出了百货大楼,在街角一处僻静的巷口站定,周围没有人,只有墙根下蹲著一只花猫,正眯着眼打盹。
她把布袋里的油纸包一样一样地收进空间里,又弯腰确认了一下布袋已经空了,又放了留个空盒饭放进去,才把布袋拎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碎屑,出了巷口。
经过国营饭店的时候,门还开着,门口的木牌上写着营业时间,离晚上那一轮还有一个多小时。里面没有客人,柜台后面的大姐正趴在桌上打盹,头枕着胳膊,胳膊底下压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账本。
沈星晚推门进去,门轴响了一声,大姐抬起头,揉了一下眼睛。“还没到饭点呢。”
沈星晚走到柜台前,“晚上有什么肉菜?”
大姐往小窗口那边探了一下身,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声,“肉菜做好了吗?”
里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马上就好。红烧肉。”
大姐转回来,手指在账本上点了一下,“红烧肉,刚出锅的。”
沈星晚从口袋里摸出钱票,数了几张放在柜台上,“来六份。”
大姐接过去,数了两遍,又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把布袋接过去,递到小窗口里。
沈星晚在靠门口那张桌子边坐下来等,过了一会儿,大姐从小窗口把布袋递出来,布袋鼓鼓的,提在手里沉甸甸的,隔着布能感觉到盒饭的热度。她接过来,道了谢,提着布袋出了国营饭店。
她带着大黄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走出两条街之后,在一条没有人的巷子里停下来,把布袋收进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