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打听清楚了李明远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栓子睡了？”
“肯定睡了，明天还要上学呢。ｘｉｎｔｉａｎｘｉｘｓ.ｃｏ!ｍ”刘寡妇笑着往房间的方向走。
“睡了更好。”李明远跟上去，一把从后面搂住了她。
刘寡妇被他拉得脚下一踉跄，侧过身来，伸手推了他一下，“急什么？今夜还长着呢。”
李明远没有松手，“好不容易栓子睡这么早，今夜多来几次。”
刘寡妇笑了一声，“看你个急色的样子。”
她伸手把房门带上，又随手把灯拉灭了。
屋里暗下来，李明远拉着刘寡妇往床边走，床板在他们坐下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李明远躺下来的时候，感觉到床板在他后背的轮廓下微微下陷，他伸手把刘寡妇往怀里带了带，床板又发出一声轻响。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李明远就从刘寡妇家出来了。巷子里还没有什么人走动，他低着头快步走出来，在巷口站了一下，整了整衣领，才往印刷厂的方向走去。
李明远到了厂里，先去了传达室，拿起电话拨了医院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芸芝，昨夜累不累？”
赵芸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还好。３0=１ｂｏ%ｏｋ.$ｃ_ｏｍ”
李明远靠进椅背里，声音放柔了一些，“看你值夜班，我挺心疼的。今天去买肉的时候，才发现肉票被我老师借走了。”
赵芸芝沉默了一下，“你老师身体挺好的。”
李明远没听出那层意思，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温和，“我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有今天。芸芝，你能理解我吧？我娘天天说我，我觉得这世上就你能理解我。要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赵芸芝没有说话。
李明远又笑了一声，“今天你下班的时候买点米和肉回来，我让我娘做点好的给你补补。她昨晚还一直念叨，说你上夜班太辛苦了。”
他顿了顿，又说：“芸芝，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背着你的时候一直让我对你好。”
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
李明远等了一会儿，微微侧过头。“芸芝，你在听吗？”
赵芸芝的声音终于传过来，“听着呢。”
李明远放了心，声音又轻快起来，“那你买米的时候顺便买点蛋糕，我娘喜欢吃。老人吃一点也没关系。肉多买点，她说给你烧她拿手的红烧肉。”
他等了一会儿，赵芸芝没有跟往常那样应下来，“芸芝，你是在怪我？”
李明远的声音低下去，“是不是怪我钱票和家里的米都给老师了？可老师真的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不报。ｗａ#ｎｂe$ｎｇｏ.ｃｏｍ我也想过撒手不管，但我的性子你也了解，我做不到。我良心会不安。芸芝，你会支持我吧？”
赵芸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我这里还有急诊，先挂了。”电话挂断了，话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
李明远坐在传达室的凳子上，手里的听筒还没完全放回去。他慢慢把话筒搁回座机上，脸上色很难看。
赵芸芝在办公桌前坐下来。门被敲响了，她站起来拉开门，看见林大牛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旧布包，“赵医生。”
赵芸芝侧身让他进来，“林大哥，你等我一下。”
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护士办公室，探进半个身子，“小刘，我今天有个病人要复查，出去一趟。有病人来，让他们等一会儿，或者找别的医生看。”
里面配药的护士应了一声。
赵芸芝回到办公室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带着林大牛下了楼，绕过门诊大楼，在医院后面一个背风的角落站定，“林大哥，查到了吗？”
林大牛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赵医生，是打听清楚了。可这事？”
赵芸芝打断他，“查到什么你直接说吧。”
林大牛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李明远和刘寡妇有一个儿子，对外说是刘寡妇捡来的，但城西的老邻居都知道那是李明远的种。李明远这些年的工资都在刘寡妇手里攥著，李母也经常提着东西去刘家看孙子。昨天早上，李明远就是从刘寡妇家出来直接去了印刷厂。”
赵芸芝站在那里，脸色立马就白了，她想起每次医院发福利，那些东西第二天就不见了，李明远说是给老师送去了。她想起她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地花在那个家里，米、面、油、肉、蛋糕
，什么都买。她想起李母每次说“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林大牛说完了，安静地站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赵芸芝开口了，“既然有了孙子，他们为什么不成亲？”
林大牛看着旧布包说：“开始是李老婆子不同意，后来有了孙子，刘寡妇又不同意了。她不愿意上门伺候李家母子。这事情城西的老邻居都知道。那个孙子快十五岁了。”
赵芸芝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棵光秃秃的榆树的枝丫。她嗤笑了一声，之前以为李明远一直在等她，以为他娘只是嘴碎，以为他们家的日子虽然紧巴，但好歹是两个人一起过的。
现在她知道这几年她都在替别人养家。李明远的工资不在他自己手里，他从来不曾往家里添置过一件她能用得上的东西。他打电话来叫她买肉买米，又是想往刘寡妇那里送。
林大牛看着她，“赵医生，你不要难过。早发现比晚发现强。”
赵芸芝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塞到林大牛手里，“林大哥，麻烦你这两天晚上去刘寡妇家守着。”
林大牛要把钱还回去。
赵芸芝按住他的手，“你听我说完，我这两天说我去开会了，不回去。李明远应该会去刘寡妇那里。你守到他们歇灯了，就去公安局举报他们搞破鞋。这点钱不够，我明天取了再补给你。”
林大牛把钱攥在手里，“赵医生，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得稳稳的。钱不用，这些年你给盼弟复查，从来没要过钱。”
赵芸芝摇了摇头，“那你拿着。抓到人了，派人跟我说一声。”
林大牛把钱收进口袋里，点了点头，“你听我消息。”他转身走了。
赵芸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街角，才慢慢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在凳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