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命怎么都不好赵芸芝撑着手坐起来，王秀琴扶了她一把，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床头，让她靠好，才在床边坐下来，“你确定了？”
王秀琴点了点头，“确定了。我早该退出来了，好成全他们一家人。”
赵芸芝看着她，眼泪又流下来了，“我们俩的命怎么都不好，遇到的都是骗子。”
王秀琴也笑了一下，带着自嘲的意味，“是啊。都遇到私生子了。你打算怎么办？”
赵芸芝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离婚肯定是要离的。后面的还没想好。”
王秀琴看着她，“那你好好想。我两天后就走，不打算回来了。”
赵芸芝转过头，“边疆太辛苦了，你到时间就回来。”
王秀琴摇了摇头，“我不想回来。站在京市，就知道自己当初有多蠢。”
赵芸芝也笑了，“我也够蠢的。”
王秀琴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要为这种人难过。早点看清也是好事。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赵芸芝点了点头。
王秀琴站起来，“我走了。”
赵芸芝看着她的背影，“你到了那边给我写信。缺什么跟我说。”
王秀琴在门口回过头，“好。”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出医院大门时，沿着街道往大院的方向走去。
王秀琴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没有人，她沿着楼梯下了楼，穿过门诊大厅，出了医院大门，她沿着街道往大院的方向走去。
她走进大院的时候，几个正在门口说话的婶子和嫂子看见她，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有人低下头假装整理菜篮子，有人朝旁边走了两步，有人转了个身，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没做完，快步离开了。
王秀琴没有停步，也没有看她们，继续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已经散开的脚步声重新聚拢，林老婆子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她怎么还不搬走？”
李参谋家的嫂子声音不高，“王医生也是苦命人。错不在她，是秦师长的问题。”
旁边几个年轻的媳妇和嫂子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遇人不淑。”
有人又接了一句，“对啊，王医生怎么还不搬走？”
后面有人走近，看了一眼林老婆子，“王医生马上要去边疆支援了，部队让她住到离开的时候。”
李参谋家的嫂子转过头，“什么？支援边疆？”
“我家老段是这么说的。”
年轻的媳妇有些惊讶，“那么远？听说那边条件可差了。”
林老婆子靠在墙根下，“王医生是想躲得远远的吧。”
旁边的嫂子语气有些不平，“林婆婆，话不能这么说。王医生是去边疆做贡献的。”
李参谋家的嫂子也说了一句，“是啊，这件事本来就是秦师长的错。”
没有人再接话。几个人站了一会儿，有人拎起菜篮子走了，有人转身回了屋，有人站在原地看着王秀琴家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秀琴已经推开门进去了，屋子里很安静。她换了鞋，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把挂面，生了火，煮了一碗鸡蛋面，端到餐桌上，坐在桌边低头吃完，把碗洗了放回碗柜里。然后她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厨房，又推开储物间的门看了一眼。
柜子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床单被套叠好放在行李袋里，冬天的厚衣服也打包好了。她在床沿坐下来，拿起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书，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把书放回原处。她想着明天要去邮局把这几箱行李寄出去，到了那边要先找住的地方，宿舍不知道有没有炉子，冬天冷不冷。
赵老太太听到消息就赶来了医院，她推开赵芸芝的房门，看见赵芸芝还躺在床上，脸色还没恢复，几步走到床边坐下来，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我苦命的女儿啊！当初都怪娘瞎了眼，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还被李家母子骗了这些年。”
赵芸芝揉了揉眉心，“娘，别嚎了。我难受。”
赵老太太立刻收住了哭声，在床边坐下，“闺女，你现在怎么样？”
赵芸芝说：“没事了。”
赵老太太又想哭，被赵芸芝看了一眼，又憋回去了，“你爹今天一听消息就气病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赵芸芝坐起来。“爹怎么样？他严重吗？”
赵老太太叹了口气，“他心里憋屈，没想到被李家骗了这些年
，听说那个私生子都十五岁了。”
赵芸芝听到这几个字，脸色又白了一些。
赵老太太连忙说：“闺女，你别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
赵芸芝摇了摇头，“没有。”
赵老太太越想越气，“我们之前派人去城西打听过，根本没发现李明远有这些事。要是早知道，娘肯定不会让你嫁过去。”
赵芸芝靠在枕头上，“别说你们了，我跟他们生活了两年多，也没发现。”
赵老太太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也是傻的。一点都没有发现。”
她叹了口气，“要不是他们现在在公安局，我真想去把他们母子骂一顿。”
赵芸芝说：“娘，没必要。他们没有好下场的。搞破鞋被抓了现行，还有那么大的私生子。”
赵老太太想了想，“对，一家人都得去偏远的地方劳改。印刷厂已经开除了李明远。”
赵芸芝点了点头。
赵老太太又问：“闺女，以后有什么打算？”
赵芸芝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想好。先离婚。”
赵老太太沉默了一下，“沈和平也是个绝情的，这些年把志远和明远送出去，也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两个孩子也是白眼狼，一封信都不给你写。”
赵芸芝没有接话。
赵老太太又念叨了几句，见她没有再应，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赵芸芝点了点头。
赵老太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拉开门出去了。
赵芸芝躺回枕头上，看着窗外，她看了很久，才闭上眼睛，她听见那只鸟又叫了两声，随即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