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你比我想的年轻傍晚的时候,院门开了一条缝,有人侧身挤出来,是那个灰衣服的人,他回头朝院子里说了一句什么,又推了一下门,确认关好了,才沿着街道朝巷口方向走去。
大花从铁丝上飞起来,沿着街道低空飞行了一段,跟上了那个灰衣服的身影。
大黄从楼顶边缘站起来,沿着铁梯跑下去,也跟了上去。
沈星晚仍然趴在楼顶,枪口仍然对着那道院门的方向。
天色逐渐变暗,路灯亮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大黄和大花先后回来了。大黄先跑上铁梯,在楼顶边缘蹲下来,喘着气,没有叫。
大花落在她旁边,翅膀收拢,低头理了理胸前的羽毛,又抬起头,“灰衣服去了街口那家供销社,买了一包烟和一盒火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往回走了。没有见任何人。”
沈星晚说:“那黑衣服的呢?”
大花说:“我一直守在灰衣服那边,没有去看黑衣服。不过回来的时候,黑衣服那边的灯亮着,没有动静。”
沈星晚没有追问,把大花收进了空间,大黄趴在她脚边。
她在楼顶一直守到后半夜,那扇院门没有打开过,窗户里的灯在晚上九点左右熄灭了。
凌晨三点,沈星晚进入空间,她在木板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从木板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四十,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重新出了空间,她趴回边缘,架好狙击枪。
院门还关着,路灯已经灭了,街道上的光线正在逐渐变亮。过了一会儿,院门从里面打开了,那个灰衣服的人走出来,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去端出一个搪瓷盆,在门口的水龙头下接水,弯腰洗脸。
他洗完脸,把搪瓷盆端回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进去了,院门虚掩著。没有要出门的迹象。
沈星晚在楼顶趴到中午,才从楼顶退下来,沿着铁梯走到地面,朝着邮电局的方向走去。她推门进去,柜台前排著几个人,她等了一会儿,走到电话机前,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顾景行。”
沈星晚说:“两天了,那边还没动静。”
顾景行沉默了一下,“我这边跟的那条线,今天早上动了一下,去了城南。现在还在查。”
沈星晚说:“我再守一天。如果还没有动静,我这边可能要进去看看。”
顾景行说:“不要打草惊蛇。”
沈星晚没有接话,“再说。”
她挂了电话,把散钱放在柜台上。她在邮电局门口站了一会儿,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国营饭店门口停下来,买了十个包子,用油纸包好,边走边吃,拐过几个弯,从那道院门前经过时,没有侧头。
当晚,她在楼顶趴到深夜,院门一直没有打开过。
接下来的两天,灰衣服除了偶尔去街口买点东西外,再也没有出过门。院子里也始终没有第二个人进出。
第三天傍晚,天色已经暗下来。沈星晚没有回楼顶,换了一条路线,绕到院墙后方,站在一道被灌木和杂物遮挡的矮墙后面。
她正在观察院墙的走向,身后的街角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她侧身退进墙根的阴影里,没有动。脚步声在巷口停了一下,然后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四个穿便服的男人出现在巷口,为首的那个看见她,放慢了脚步,“沈同志?”
沈星晚没有回答。
那人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证件,打开,借着路灯的光让她看了一眼。
沈星晚看了一眼证件上的名字和单位,没有多问,收回目光,转身沿着墙根向前走了几步,在院墙转角处停下来,朝身后招了一下手。
那四个人跟上来,在她旁边站定。
沈星晚在院墙下方蹲下来,从口袋里取出铁丝,贴著墙根摸到一处砖缝,拨了两下,铁门栓的卡扣松开,门开了一条缝,她侧身挤进去。
那四个人也鱼贯而入,有人反手把院门带上了。院子里没有灯,窗户黑著,窗帘拉得严实。
灰衣服的屋子熄灯较早,另一个房间却一直亮着,她朝那扇窗户看了一眼。沈星晚没有往那个房间的方向移动,先贴著墙根走到灰衣服的房间窗下,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没有声响,又轻轻推了一下窗户,窗栓卡著,她没有用力,退开一步,继续朝那个有灯光的房间走去。
那四个人已经分散在院子各处,有人在正房门口蹲下,有人贴著墙根朝侧面移动。其中两人守在灰
衣服的房门两侧。沈星晚在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下方蹲下来,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穿深色外套的老人正坐在桌边,面前摊著一本摊开的旧书,旁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像是在等人。
她没有多看,轻轻推开正房的门,侧身走了进去,屋里只有一盏台灯,灯光照在桌面上。
老人抬起头,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来了。”
沈星晚在门口站定,没有往里走。
老人合上那本旧书,放在桌角,手指在书面上停留了一下,“你比我想的年轻。”
沈星晚没有接话。
那老人抬起头来,目光重新落在沈星晚身上,“你是跟着他找到这里的吧?”
他停了一下,“没想到二十几年了,还是被找到了。”话音未落,他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不算快,随即绕过桌沿,朝她迈出一步。
沈星晚在他离开椅子的一瞬间已经向侧面移动了半步,老人的第一击落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手掌边缘擦过门框边沿,第二击顺势转向她的肩侧,她侧身避开,脚在门槛处踏稳,已经退到了院子里。
老人跟着出了屋子,站到了院子中央。
那个被压在地上的灰衣人抬起头,声音带着慌乱,“肖老,你快走!”
老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沈星晚身上,又朝她迈了一步,手掌从下往上切向她的小臂,她手腕一转,格开了那道攻势,同时脚尖在地面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把重心放低了一些。
院子里的地面不平,青砖缝隙里长著几丛杂草,她的脚在砖缝之间找到了一个可以站稳的角度,重新迎上他的下一击。
两人在院子里交手了五十几招。老人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招出手、转向、收势,都带着一种极简的熟练,不浪费半点力气,也没有任何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