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先礼后兵老女人点了点头，“她一个外地人，在京市能有什么路子？到时候就算闹到街道办，你也压得住。”
杨高山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先礼后兵，先把她们名声搞臭，等她们扛不住了，我们再出面接手，到时候，想怎么改都行。”
大丫在旁边插了一句，“爹，到时候她进了门，食堂的工作能不能转给我？我每个月把工资交回家。”
二丫也急忙放下碗，“爹，我也行。我也把工资都交回家。”
老女人把碗往桌上一搁，“等她进门了再说。到时候看你们谁表现好，谁更听话，这工作就留给谁。”
大丫和二丫对视了一眼，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杨高山把碗筷一推，擦了擦嘴，“先把房子弄到手再说。工作的事，都是水到渠成。”
吃完饭，大丫和二丫抢著去洗碗，在灶台前挤来挤去，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
小光和小远回到隔间，两张床挨着墙，一张一米五的床挤著两个男孩，另一张一米二的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被单。
杨明进了自己那间只有几平米的小屋，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
屋子窄小，转身都费劲，墙角的灰浆已经剥落了大半。他坐在床沿，看着那扇关着的门，想起陈星晴出来的那个院子，独门独院，青砖地面，一棵枣树，屋前还有一块菜地。
他在黑暗中听着隔壁传来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他在黑暗中躺下来，他想，他也可以住到那个院子里去。
他不想带着这一大家子一起住进去，陈星晴每天伺候他，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洗衣，他在院子里待着，没有人管他几点回来。她听话，就让她多待两年。不听话，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安静下来。
院子是她的？没关系。人到手了，院子自然就是他的。还有那份工作，他以后也不用再看那些人的脸色。杨明想着以后的日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陈星晴挎著布袋出了院门，刚拐过巷口，就看见杨明站在电线杆旁边，手里攥著两个鸡蛋。
杨明看见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走过来，“小晴，我娘刚煮的鸡蛋，叫我带给你。”
陈星晴停下脚步，看着他，“杨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杨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换上委屈，“小晴，我哪里惹你了？你跟我说，我一定改。”
陈星晴没有再说，伸手摸向布袋。
杨明的目光跟着她的手落在那只布袋上，以为她终于被他打动了。
可是他看见她从那里面抽出一把刀，布包打开，杨明愣住了。
陈星晴握著刀，朝他的方向迈了一步，“我说了，别惹我。”
她的声音很低，“我发起疯来，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边说边把刀尖往他的方向送了一下。
杨明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小晴，有话好好说。刀子不长眼。”
陈星晴没有收刀，“你家里打的什么主意，我都知道。别把人当傻子，死了这条心。你们再惹我试试，我不介意让这把刀见见血。”
杨明靠在墙上，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陈星晴嗤笑了一声，“孬种。”
她把刀用布重新包好，放回布袋里，转身朝钢铁厂的方向走去。
杨明靠在墙上，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狠狠一脚踢在墙根上，手里的鸡蛋被捏碎了，蛋壳从指缝间掉下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碎蛋壳和鸡蛋，又抬起头，目光落在巷口消失的方向，恶狠狠地吐出几个字，“陈星晴，给你脸你不要。以后有你好看的。”
大黄和大花在墙头的阴影里蹲著，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大花用翅膀碰了碰大黄，“之前你还担心，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厉害吧？”
大黄蹲在墙根上，尾巴收著，眼睛还盯着那道正在走远的背影，“没想到，这丫头来京市后变了这么多。”
杨明在墙角站了一会儿，弯腰捡起地上那枚还没有彻底碎掉的鸡蛋，吹了吹上面的灰，几口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才直起身，朝钢铁厂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经过厂门口的几个同事时，脚步放得更慢了。
有人叫了他一声，“杨明，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他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的表情和声音配合得很好，像
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正在努力撑著不让别人看出来。
那个问话的同事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杨明低着头走进了车间，消息传得比预想中更快。到中午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有人在低声议论了。
胡婶端著盒饭在食堂角落里坐下来，旁边几个老姐妹凑过来，压低声音，“胡婶，你听说了没？食堂那个小陈，把杨明耍得团团转。”
胡婶放下盒饭，“谁说的？”
那个老姐妹说：“今天一早上都在传，杨明那样子，一整天都蔫头耷脑的。”
胡婶没有接话，饭也没吃完，端著盒饭站起来，走出食堂，拐进旁边那间办公室。
冯主任正在里面喝茶，看见她进来，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她。
胡婶把门关上，走过去，站在办公桌前面，“老冯，厂里又在传小陈和杨明的事。”
冯主任的表情变了，“上次不是已经压下去了吗？”
胡婶说：“压是压下去了。今天又有人传起来了。”
冯主任放下杯子，眉头拧起来，“杨明这是不打算放手了？”
胡婶说：“看这样子，是。”
她顿了一下，“老高在厂门口碰见小陈的妹妹了，说她妹妹看着不是普通人。”
冯主任“嗯”了一声，“上次沈首长亲自打电话来关照过。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再让传言继续下去。”
胡婶说：“我去跟食堂的人说清楚。”
冯主任想了想，“还有厂里的人，也传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