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摇了摇头,“没有。来的时候就是来住店,走的时候说找到亲戚了,要回家。别的什么都没提。”
那人又问:“那他平时出门都带什么东西吗?”
大爷想了想,“就背一个旧布袋,也不大。有时候空手出去,空手回来。前几天还买过几次水果,在楼下剥芒果吃。”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中间那人又开口,“他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大爷说:“没有。每天都是一个人进出,也没见有人来找。退房的时候就把钥匙留下了,还了房钱就走了。”
那人沉默了一下,“他付钱的时候大方吗?”
大爷想了想,“还行吧,挺痛快的,没有讨价还价,也不抠搜。看着不像缺钱的人。”
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中间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放在柜台上,用手指按著推到大爷面前,“上面是我门的电话。他要是回来了,或者你想起什么别的,打这个电话。”
大爷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好的好的,我一定打。没想到这人是坏人,看着还挺老实的。”
那人没有接话,把纸条往他那边又推了一下,转身朝门口走去,另外两个人也跟上去。
几个人上了车,引擎发动,很快驶出了街道。
大爷站在柜台后面,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把它折好夹进抽屉里,又端起水,喝了一口。窗外的车影已经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沈星晚朝着广东大街的方向快步走去,她没有走主路,从旅店侧面的巷子穿出去,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绕过了街口那几个正蹲在墙根下闲聊的人。
广东大街比她之前经过时安静了一些,街上的人不多,店面也关了大半。
她放慢脚步,先是沿街走了一趟,目光扫过两侧的店铺和楼房的窗户,走到街尾时她停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落在街中段那栋挂著“顺昌商贸”招牌的楼前。
门关着,窗帘拉了大半,门口停著一辆深色的轿车。
她朝前走了一段,在街角处停下来买了一包烟,付了钱,慢悠悠地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又放回去了。
她换了方向,从侧面的巷子拐进广东大街后方的区域。那里是几排连在一起的旧楼房,墙皮剥落了大半。
后巷比前街窄得多,墙根堆著破旧的木箱和废弃的铁桶,她从那排房子的后墙摸过去,从第四栋房子的后墙翻上屋顶,踩着屋脊和矮墙之间的空隙,移到第三栋楼顶,落在二楼的走廊上。
走廊里光线暗沉,两侧的房门紧闭,地板在脚下微微作响。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虚掩的门,侧身挤进去。
房间不大,窗户被封死,墙角堆著几袋水泥和半卷油布,一些杂物散落在角落。
她没有停留,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房间里浓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墙角,面前堆著一叠正在燃烧的纸页。
他听见门响,猛地回头,手里还攥著半截没烧完的文件。
沈星晚站在门口,“广东大街?”
那人的手顿了一下,火光映着他的侧脸,“你怎么来了?快走!他们就是要用我把你们引出来!”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已经有人过来了。”
沈星晚没有动,“还有什么要带走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电台和几份文件,“就这些了,其他的我已经烧了。”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声音更急促了,“快走!”
他话音刚落,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在往楼上跑,踩得楼梯咚咚作响,在这栋旧楼的走廊里来回碰撞,像随时都要破门而入。
沈星晚没有多问,在他开口说下一句话之前,一掌切在他后颈上,他的身体软了下去,趴在地上。
沈星晚把桌上的电台和文件收进空间,又弯腰把他也收进空间,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
她取出两枚炸弹,安装在门背后,调整成碰撞引爆,又检查了一遍线路,确认无误之后,推开窗户,翻了出去,落到旁边楼房的屋顶上。
楼下的脚步声已经逼近走廊拐角,有人喊了一句“这边!门锁著!”紧接着是撞门的声音。
她刚翻过屋脊,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又是第二声。
整栋楼砖石和木料向外崩裂,四散的气浪卷起尘土,在空中翻卷了几圈后纷纷落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前街方向已经有人在喊叫,脚步声和喊声
混在一起,从街口和巷口同时涌来,正朝着那道炸开的墙洞跑去。
她压低身形,沿着相邻楼房的屋顶边缘向下移动,在第四栋房子的杂物间里进入空间,迅速换了一身当地妇女的装束,用头巾裹住头发,又往脸上抹了一些灰。
她出了空间,混进街边那些正朝爆炸方向张望的人群里,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火光和浓烟。
整条街都乱了,有人正站在炸毁的楼前指指点点,有人在喊著什么,几个穿便衣的人在人群里快步穿行,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前街方向的警笛声也响起来了,越来越近。
沈星晚混在人群中,朝前街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几分钟,继续往前走。
她走过了三条街,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四十分钟后,她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巷子,在那扇旧木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门后露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她侧身挤进去,在院子里站定,“我来拿证。”
老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屋里,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递过来。
她接过去,低头看了一下,纸页上的信息齐全,印章清晰,字迹工整,防伪标记也做得细致,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是假的。
她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放在桌上,“谢谢。”
老大爷看了一眼桌上的钱,收进抽屉里,“往东走,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