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越狱沈星晚从那扇铁门里退出来的时候，走廊两侧的喊杀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有人在喊“冲出去”，有人在喊“跟他们拼了”，还有人在喊著什么，被更大的声响压住了，听不真切。
她沿着走廊往回跑了几步，在拐角处停下来，侧身贴著墙壁。
几个囚犯正从她身边冲过去，满脸是血，有人手里还攥著一截从桌腿上掰下来的木棍。
那个老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冲出去还有一线希望！留在这里就是等死！你们想一辈子都待在这座牢笼里吗？”
人群里有人怒吼了一声：“冲出去！”
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兄弟们，冲出去！”
“冲啊！”
有人撞开了走廊尽头的铁门，有人把门框上的铁栓都撞弯了。
她贴著墙壁让过一个正向她这个方向跑来的人，反手一掌劈在另一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守卫肩上，那人没来得及喊出声就歪倒在墙根底下。
前方正在混战，有人正踩着翻倒的木桌冲过去，有人在争抢守卫掉落的枪，有人正弯著腰从地上捡起半截铁管。
沈星晚侧身挤过人群，朝走廊深处那道铁门的方向移动。
有人从她身边跑过，撞到了她的肩膀，铁门上的那把锁已经锈迹斑斑，
她从口袋里取出细铁丝，插进锁孔，拨了两下，锁舌弹开。
她推开门，血腥味迎面扑来。那气味比走廊里的更浓，混著铁锈、腐烂的伤口和某种被长时间闷住的甜腻气息。
走廊一侧是三扇关着的木门，门板很厚。她先走到第一扇门前，用铁丝拨开锁芯，推开门。
里面靠墙坐着一个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看见门被推开，愣了一下，猛地站起来。
沈星晚侧身让开门口，“快走。”
那人没有多问，侧身挤出门缝，沿着走廊跑远了。
她又走到第二扇门前，同样拨开锁，里面的人也被反绑着，她割断绳子，那人手腕上露出一圈磨破的血痕，他没有问，只看了她一眼，转身跑了。
她走到第三扇门前，这扇门的锁芯有些卡涩，铁丝拨了两下才弹开。
她推开门，一个人倒在地上，他的囚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白的布料上沾满了暗褐色的血迹，从领口到腰侧，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那些血迹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一起，把布料粘在皮肤上，结成一块一块硬壳。
他面朝下趴着，头发灰白，贴在前额上，被血和汗水黏住。
沈星晚蹲下来，伸手拨开他脸上的头发，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那张脸。
他的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嘴角有干涸的血痕。
她试了一下他的脉搏，还在跳，她掰开他的嘴，把一小瓶修复剂倒了进去，站起来，在他所在的那间隔间里快速安放了一枚定时炸弹，把引信调到十分钟，弯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收进空间，把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退出了走廊。
外面还在混战，有人在喊守卫来了，有人在说快跑，有人在喊把那些守卫绑起来。
她混在人群里，压低声音用当地语言喊了一句：“快跑！支援的部队要来了！”
有人跟着喊了起来，更多的囚犯开始朝门口涌去，她趁乱从人群中侧身挤出来，沿着墙根跑了出去，身后枪声和喊声还在继续。
她跑出很远的距离之后才停下来，在一处坍塌的围墙后面蹲了一会儿，进入空间。
空间里还残留着那股血腥味，象牙正躺在铺着被子的木板上，呼吸微弱，大黄蹲在木板旁边，尾巴垂著，大花站在木板边缘，翅膀收拢。
沈星晚走过去，蹲下来，用剪刀小心地剪开他身上的囚服，把那些黏在伤口上的布料一点一点地揭开。血迹已经把布料和伤口粘在一起，有几处撕开时又渗出了新血。
她先检查了他身上最重的几处伤。鞭痕一道叠著一道，从肩膀延伸到腰侧，边缘已经溃烂，泛著不正常的暗红色，有的地方结著厚厚的痂，有的痂已经裂开，露出底下发白的肉。
胸口有两处烫伤的印记，已经红肿化脓，边缘发黑，被烙铁反复按过。
手臂上全是新旧交错的伤口，有刀割的，有利器划过的，还有一些烧伤的痕迹，皮肤被反复撕裂又愈合又撕裂，留下层层叠叠的疤痕。
脚上的伤口更严重，皮肤溃烂发白，边缘外翻，露出底下发黄的组织，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那股腐烂的气味。
大腿上有一道刀伤，伤口很深，边缘外翻
，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手指有几根已经变形了，指节肿胀发紫，指甲被拔掉了三片，露出底下的甲床，那几处甲床已经干涸发黑。
沈星晚蹲在那里，看着那些伤口，手上握著剪刀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她把伤口逐一清洗、消毒，把腐肉割掉，再用干净纱布包扎好。
沈星晚看着象牙苍白瘦削的脸，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老高死得太痛快了。”
她把最后一块纱布固定好，站起来，把那身已经剪开的衣服收进布袋里，在旁边的木板上铺好被褥，把他轻轻移了过去。
她靠着墙坐下来，把手上的血污清洗干净，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沈星晚把剩下的药粉和纱布收拢到一起，站起来，把沾著血迹的外套换下来，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你守着他，我和大花出去看看。”
大黄从地上站起来，“仙女，你不要冲动。我知道你心里很气，但一定要冷静。”
她在镜子前看了一眼，“我很冷静。”
大黄没有再多说，只是在木板旁边重新趴下来，尾巴收拢，安静地守着。
沈星晚和大花出了空间，沿着街道朝监狱的方向走去。
监狱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
两个高级官员站在院子里说话，隔着一段距离，能看到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走到那群围观的人中间，侧耳听着周围的议论。
有人说听到爆炸声才起来的，有人说是跑了好多人，有人说追回来的不到五分之一。
一个老头压低声音说：“瓦城要乱起来了，跑出去那么多人，肯定要报复。”
另一个人也叹了口气，“本来就是死罪，出不去，现在跑了，反倒有条活路。”
没过多久，那两个高级官员上了车，车子驶出大门，拐过街角。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一棵树梢上，大花正蹲在那里。
她朝那辆车驶离的方向用下巴轻点了一下，大花从树梢飞起，跟着那辆车飞远了。
她转身，沿着街道朝城里的方向走去。
整座瓦城都在议论越狱的事，从街边的小吃摊到茶馆，从卖水果的摊位到收摊的铺子前，到处都是压低的声音。
有人在计算跑了多少人，有人在猜测跑出去的人会往哪个方向走，有人在担心监狱的事会不会牵连到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