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低下头，又哭了起来，哭声比刚才更大，“我对不起他们……要不是因为我，他们也不会死。”
沈星晚安慰道：“你也不想的。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要想的是，怎么为死去的人讨回这笔债。”
象牙用力擦了一把脸，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头也泛著潮红，他把手帕捏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对……要给他们报仇。一个都不能少。”
沈星晚看着他的眼睛，“巴松，还有另外那个，已经被我解决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你还有力气说下去吗？你要是撑不住，就先休息。”
象牙沉默了一会儿，“撑得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手，“就算手废了，嘴还能说话。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倒下去。”
“那就好。”
他哭声慢慢停下来了，眼睛还是红的，“巴松是召山罗的大儿子，召山罗才是背后真正策划的人。他掌控著土司武装势力。巴松的弟弟召昂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沈星晚从衣服里拿出七号柜那份文件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一遍，“这份情报是真的。边境那个短波平台，我还没来得及确认，就被抓了。”
“我已经给国内发报，他们会派人来接手瓦城，重建情报网路。”
“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差不多是个废人了。”
她只是安静地等他平复下来，才开口，“召山罗经常在什么地方出现？”
“土司庄园，还有玉佛寺。他每个月都会去礼佛，初一和十五，具体时间不清楚。他身边人很多，每次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侍卫、随从，还有几个贴身护卫。”
沈星晚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在他面前蹲下来，放轻了声音，“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我来。”
象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沈星晚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在空气中轻轻洒了一些迷药。他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沈星晚把他和文件收进空间里，在房间里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推开院门，沿着巷子走了出去。
她穿过几条街道，回到那片能看见那个大院子的位置，靠着一棵老树的树干，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有人进出的院门上，站了很久。
她沿着院墙走了一圈，把周围几条可以通行的巷子都记了一遍，才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她回了一趟城郊那间旧屋，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靠近的痕迹，才进入空间。
象牙还在木板床上沉睡，大黄也蜷在角落，尾巴收拢，已经睡着了。
她蹲下来，把那份地图重新铺开，手指沿着瓦城周边的路线慢慢移动，在土司庄园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移到玉佛寺的位置，最后落在两条路之间的交汇处。
她把地图折好放回原处，在木板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她出了空间，沿着街道朝玉佛寺的方向走去。
玉佛寺在城北的一片高地，周围种著几排棕榈树，树冠在晨光中投下一片片整齐的阴影。
寺门开着，门口没有人把守，只有几个穿着僧袍的人正在门前的台阶上扫地，扫帚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一下接一下。
她从寺门前走过去时，侧头往里面多看，只走了几步，在路边一棵树荫下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半块饼，慢慢掰开，掰成小片放进嘴里。
她蹲在路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正在进出的车辆和行人，在心里把他们的模样记下，又把门口那几个位置在心里标了一遍，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沈星晚又去了土司庄园，庄园在城郊，占地很大，围墙比周围的建筑高出不少，外墙刷著淡黄色的涂料，墙头上拉着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灯。
大门是铁制的，门边有一个岗亭，里面坐着两个人。
她沿着庄园外围走了一段，在一条岔路口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上空。
大花正从高处俯冲下来，沿着树梢的高度滑向她，落在她面前的树枝上，翅膀收拢。“仙女，你怎么也来了？”
沈星晚靠着路边的树干，“巴松的弟弟就在这里吗？”
大花点了点头，又朝庄园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是啊，那个大院子就是这里。”
它又说：“还有一个年长的，比巴松更凶，这两天一直在惩罚人。”
沈星晚的目光没有从庄园的方向移开，“惩罚人？”
大花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昨天看见他处置了几个人。他让人把一个人按在地上打，还开了一枪。”
沈星
晚伸手摸了摸大花翅膀上的羽毛，“吓坏了吧？你以后飞高一点，不要靠太近。”
大花收拢翅膀，“我记住了。那个人太吓人了，我都不敢多看。”
沈星晚把手收回来，“你好好注意那个年长的。他出门了，就来告诉我。”
大花翅膀一振，从她面前的树枝上飞起来，升到高处，在庄园上空绕了一圈，落在一棵更高的树梢上。
沈星晚站在路边，看着那道被围墙围起来的庄园。
她站了一会儿，沿着街道往回走。
她在报摊前停下来，买了一份当地的报纸，付了钱，边走边翻，在第一版右下角找到了日期，农历十二。把报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继续走。
傍晚的时候，她又去了玉佛寺周围。寺门已经关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她绕着寺庙走了一圈，在正门左侧找到一段围墙，墙根处长著一丛密密的矮树，树冠延伸到墙头的高度，可以作为掩护。
如果从那里翻进去，可以避开正门和侧门的视线，然后沿着围墙内侧移动，绕过那排僧舍，到达大殿侧面，那里有几棵古树，枝丫交错，可以作为隐匿观察点。
如果被发现，可以沿着那排僧舍的屋顶向西北方向移动，越过那段较低的围墙，落在后面的巷子里。
那条巷子有两三个岔口，可以通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个方向通往集市，能迅速混入人群，另一个方向通往城南，那里有一片旧居民区，地形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