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在仰光待了两天，先后换了三副面孔，反复确认过没有人跟着她。
第三天下午，她沿着班苏丹街走了一趟，靠近码头和昂山市场，行人往来穿梭，街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有人在叫卖布料，有人在搬运货物，有人在门口坐着晒太阳。
23号是一栋三层的英式骑楼，外墙刷着浅黄色的涂料，漆面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砖面。
楼下是一家印度人开的绸布店，门口堆著成卷的沙丽和棉布，层层叠叠地码著，老板娘正坐在门口一张矮凳上，手里正在摆弄一个线团，偶尔抬头看一眼路过的行人。
楼上的两扇窗户都是关着的，窗帘拉了大半，窗台上什么也没有放。
她在街对面的茶馆里坐下来，要了一杯茶，靠着窗沿，目光落在路口的动静上。
街角站着两个人，一个靠着墙，正低头看地面。另一个站在电线杆旁边，正侧过头跟旁边的人说话，目光时不时朝街道两侧扫一眼。
沈星晚坐了大约一个小时，喝完那杯茶，把空杯放回桌上，站起来出了茶馆，在街对面一处树荫下停下来，从空间里把大花放出来。
大花落在她面前低矮的树枝上，“仙女，怎么了？”
沈星晚说：“路口有两个人一直在东张西望，不像路过的人。你晚点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去哪。”
大花翅膀一振，从树枝上飞起，落在远处一栋二层小楼的屋顶上。
傍晚时分，那两个人先后从路口的阴影里走出来，一前一后沿着街道的方向走去。
大花从屋顶飞起，和他们行进的方向保持一段高度跟着，在一处院墙上方盘旋了一圈，落在那道院墙外面一棵斜伸出来的树枝上。
过了一会儿，大花飞了回来，落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仙女，找到了。在那条巷子最里面的一栋房子，院子很深。”
沈星晚把大花收进空间里，跟着她认路的方向找了过去。那是一栋三层楼房，比周围的住屋高出不少，门前站着两个人，正在说话。
院子里也有人在走动，有人正从正门走出来，有人正从侧面的走廊经过。
她盯着那栋房子，观察了几天。
第四天下午，老谭从正门走出来，换了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在门口站了一下，侧过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才朝院门口走去。
一个高个子男人正站在巷口等他，两人在路边站定，老谭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递了一根给那个男人，自己也叼了一根，划了根火柴点着。
沈星晚把大花放出来，又观察了半天，确认老谭的规律和身边人的数量之后，在黄昏时进入空间，准备好绳索、匕首和药粉。
天黑后，大花飞起来，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仙女，老谭的院子没什么动静，灯都还亮着。”
沈星晚贴著墙壁的阴影摸到了老谭住处附近，等了将近两个小时，老谭的房门打开又合上，脚步声从走廊方向远去了。
她摸到老谭的房门口，确认周围没有人，用铁丝拨开锁芯，把迷药顺着门缝吹进去。
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已经安静下来，才推开门走进去，把倒在地上的老谭收进空间里，恢复门锁，在墙角留下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痕迹，退出走廊，翻过院墙，在夜色中朝城郊的方向跑去。
天快亮的时候，她在一处荒野停下来，把老谭从空间里放出来。他还昏迷著，侧躺在地上。
沈星晚把他手脚绑好，绳索勒紧，试了一下没有松动的余地，才退到几步之外，靠着一棵树坐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等了许久，老谭的手指先动了一下，随后他的眉头皱了皱，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转了几圈。
又过了片刻，他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他先看到头顶那一片被枝叶切割开的天空，又侧过头，看见周围是荒草和杂树，陌生的环境让他试图坐起来，随即发现手脚被绑住了，猛地抬起头，视线落在几步之外那道正靠着树干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你是谁？为什么绑我？”
“老k被我杀了。”
老谭的脸白了一瞬，“你是那边派来的？”
沈星晚没有回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猜到我是谁了。是谁让老k干的？”
老谭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觉得我会信吗？”
老谭往后退了半步，“我真的不知道。”
沈星晚看着他，从口袋里摸出匕首，在手里慢慢转着，“老k说，他听你的。你让他去处理那几个
人，他就去了。”
老谭的嘴唇在抖，“那不是我的主意。”
“那是谁的主意？”
老谭往后缩了一下，“我不能说……说了我也会被杀。”
沈星晚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你试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快。”
老谭没有说话。
沈星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听说你当初是用药把人弄倒的？”
老谭猛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惊恐，“你怎么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老谭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是我，是他们做的。”
沈星晚蹲下来，用匕首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告诉我，是谁做的？”
老谭往后躲了一下，沈星晚没有等他的回答，手腕一转，匕首的刀尖刺入他的脚背。
老谭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喊叫，被按在泥土里的脚抽搐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星晚把匕首拔出来，血顺着刀口往外涌。她站起来，“下次刺哪里呢？把手掌砍掉吧。以后你就叫无掌老谭。”
老谭剧烈地摇著头，“不要，不要！”
沈星晚把匕首举到他手掌上方，“最后一次机会。”
老谭喊了出来，“李弥本部！”
沈星晚没有放下匕首，“缅北大其力，孟帕亚？”
老谭喘着气说：“是。”
沈星晚看着他，“你骗我吧？他们有几千人，处理几个人要他们亲自动手？”
老谭摇著头，“真的是他们……我和里面的一个头目是兄弟，他经常让我帮他处理这种事。他不想让人知道那些人是死在他们手里的，所以让我出面去办。”
沈星晚轻笑着，“那你人还怪好的。”
老谭抬起头，“我以后不干了……”
沈星晚笑了一下，“继续做。不过去地府做。”
话音刚落，她抹了老谭的脖子，血涌出来，老谭的头歪向一侧，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沈星晚站起来，把匕首上的血在他的衣服上擦干净，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树梢上的大花，“走吧。”
大花翅膀一振，从枝头飞下，落在她肩头，翅膀收拢。
沈星晚把它收进空间里，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当天傍晚坐上了一艘开往缅北的货船。她站在甲板上，看着仰光的轮廓逐渐被河水与暮色吞没，心里想着，边境小队的事情，老k、老谭和那个头目都参与了。下一步，就是孟帕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