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是刚才在村口招呼他们的那个中年人,脸上还带着那副热情好客的表情。
她手上稍稍用力一拧,那人吃痛,低声叫了一下,随即喊出了声:“快来!这儿还有一个没倒的!”
周围的脚步声顿时朝这边聚拢过来。几个黑影从不同的方向围过来,手里都拿着东西,有人握著短刀,有人攥著一截铁管,有人空着手但步子带着一股狠劲。
领头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嘴里还叼著一根烟,抽了一口,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看了沈星晚一眼,冷笑道:“小子,识相点,别给自己找麻烦。我们只要钱,不要命。”
沈星晚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著的土,语气很平静:“干这个,得手很多次了吧?”
领头的看着她,脸上的笑没变,转头对旁边的人说:“兄弟几个,好好招待招待他,让他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围上来的几个人已经朝沈星晚扑了过来。沈星晚左手一带,把刚才捏住手腕的那人往前拉了一把,那人失去重心朝前栽过去,刀尖正好迎上扑得最猛的那一人,刀锋没入腹部,血顺着刀柄往外涌,溅了两人一身。
他们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流血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对方,用另一只手指著对方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就软软地滑倒下去了。
剩下的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握紧手里的家伙重新扑上来。
沈星晚侧身让过一记刺来的短刀,顺势一掌切在持刀人的手腕上,刀脱了手,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膝弯处,那人跪倒在地。
第二个人刚举起铁管还没来得及落下来,她已经到了他跟前,反手拧住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压向地面,膝盖顶住他的后背。
领头的那人见她动作利落,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抄起一根木棍朝她的头砸来。
沈星晚侧身避过木棍的落势,脚下一勾把他绊倒,跟着一脚踩在他持棍的手腕上,他惨叫了一声,棍子脱了手。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地上已经躺了一片。沈星晚把几人都绑了起来,绳子是从空间里顺手拿的,结实得很。
那几个偷钱的小贼被反绑着手,横七竖八地躺在空地上,嘴巴也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声。
司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车边,正试图拉开车门上车逃跑。
沈星晚几步赶过去,一把把他从驾驶座上拽下来,同样用绳子绑好,扔在其他人旁边。
她走到空地边上一个还躺着的人跟前,在他肩膀处踢了一下。
那人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摸到空荡荡的衣兜时脸色一下子变了,整个人从地上弹坐起来,惊慌失措地翻找著身上的每一个口袋:“我的钱!我的钱丢了!”
他的喊声在夜空中传得很远,把周围几个还没彻底清醒的人也都惊醒了。
他们陆续坐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紧接着一个一个地发出了或惊或怒的喊声:“我的也没了!”
“谁偷了我的钱?”
“我的包呢?谁动过我的包?”
沈星晚站在空地边,朝地上那排绑着的人扬了扬下巴,“你们的钱在他们身上。”
那些乘客愣了一瞬,随即一拥而上。
有人蹲下来翻兜,有人扯开被绑者的外衣翻找内袋,有人把他们的鞋脱下来倒扣著抖了几下。
没一会儿工夫,钱包、散钱、手表、小件首饰,甚至几根钢笔,都被陆续翻了出来摊了一地。
有人在辨认自己的物件,有人在核对数目,有人在确认包里丢了什么、找回了什么。
其中一件物品被翻了三四遍,先后有两个人抢著说是自己的,争执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动起手来,拳头落在对方肩头和后背,闷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旁边的人拉着架,也有人趁机多拿了一件,又有人追上去要求归还,空地上一时乱成一团。
沈星晚蹲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手里捏著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没有加入,没有劝解,也不着急。
等混乱平息得差不多了,乘客们重新围到那些被绑着的人旁边。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拳头和踢踹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司机和那几个偷钱的人被打得满地打滚,抱着头蜷缩在地上,闷哼和告饶声在夜色中断断续续地响了一阵,渐渐低了下去。
有几个乘客打完还不解气,又补了几脚,才被人拉开。
沈星
晚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这一切,从头到尾没有起身,也没开口阻止。
闹腾了大半夜,空地渐渐安静下来。天亮之后,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说他会开车。
众人商议了一下,决定把司机和那几个偷钱的人一起带上车,先送去附近的警察局报案,再继续赶路。
于是那几个被绑着的人被推搡著塞进巴士后排,由几个身强力壮的乘客看守着,司机的位置换成了那个自称会开车的中年人。
巴士重新发动,引擎咳嗽了两声才顺畅起来,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车厢里的人经过一夜的折腾后都明显疲惫了,有人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有人低头整理著刚刚找回的零碎财物,没有人再多说话。
沈星晚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正在渐渐变亮的天色和路边延展开来的田野。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慢慢升起来,把田野照成一片明亮的金色。
她用指尖把那根草茎捏碎了扔出窗外,靠着椅背,也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著往前开,后排那几个被绑着的人缩在座椅和过道之间,有的低着头,有的侧着脸靠在椅背上,被绳子勒著的手腕在身后微微动了动,又停住了。
司机被绑在最靠里的位置,旁边是一个被他拉来演戏的售票员,两人挨着,肩膀碰著肩膀,谁的胳膊稍微动一下都能碰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