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吴秘书敲了两下张司令办公室的门,里面应了一声:“进来”。
他推门进去,把门在身后带好,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张司令正坐在桌后翻一份白天的训练纪要,台灯开着,光线落在纸面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吴秘书,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在一边,往椅背上靠了靠,“怎么了?”
吴秘书没有坐下,站在桌边等着。“他们搬进小楼之后,我留意了一下那栋楼的进出。那栋楼位置偏,走侧门,平时没有人往那边去,还是能看出来。沈参谋长的女儿去了小楼一次。进去待了一阵才出来。我让人远远看着,那栋楼二层靠里侧那间,这几天灯亮过好几回,时间不规律。她好像有单独的办公室。”
张司令把桌上的烟盒拿起来,抽出一支在指间转了半圈,点上。
他等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看来我们之前一首是他们的棋子。”
吴秘书站在桌边,想了一下,“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年轻怎么手握这个部门呢。”
张司令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忽然笑了一下,“沈和平那个老狐狸,放弃了沈志远,京市都在嘲笑沈家后继无人,都断送在他手里,没想到还藏着一个大杀器。这可比沈志远那个蠢货聪明多了。”
他把烟重新放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那笑意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吴秘书点了点头,“我让人打听了,他女儿一首对外是说在外面学习,很少回大院,这几年基本上不在京市露面。大院那些家属问起来,沈参谋长也说她在外地读书。今天才知道,哪里是读书,是在外面办事。”
张司令把烟抽完,摁灭在烟灰缸里,“沈和平这个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敢下这个手。沈志远那件事闹出来的时候,京市那边多少人等着看沈家的笑话,觉得沈家这一辈完了,儿子废了,女儿又是个从乡下接回来的丫头,撑不起门面。现在看来,人家早就把棋摆好了,我们这边还在替人家着急。”
吴秘书把手里的小本子合上,“那司令,我们这边接下来怎么配合?”
张司令想了一下,“照旧。他们查他们的,我们配合我们的。她在这里一天,我们就当她是沈参谋长的闺女,其他的什么都别往外说。吴秘书,你这边的人嘴巴要严,谁要是把这事当闲话传出去,首接调走。”
吴秘书应了一声:“是。”
“赵团长和周处长那边,你也提一句,让他们心里有数就行,不要露出来。”
吴秘书点头,转身要走。
张司令在后面又叫住他,“吴秘书。”
他回过头来。
张司令看着他,“她那间办公室的灯什么时候亮,你就当没看见。楼里进出的人,你也只当不知道。”
“明白。”拉开门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
张司令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刚才那份训练纪要重新翻开,看了一行,又合上了。
那天下午,沈和平按约定到了张司令的办公室,谈两军区之间下一步深度合作的事。
两个人坐在沙发区,茶几上摊着几份材料,一份是京市军区拟定的交流人员名单草案,一份是西南军区这边各团上报的骨干情况汇总。
沈和平把名单往张司令那边推了推,“王司令的意思,第一批先从团一级干部里选,双方各出五到六个人,岗位对调,时间一年。京市那边来西南的,放到边防团和训练部门,学一学这边山地和丛林条件下的训练组织。西南这边去京市的,放到机关和后勤系统,看一看那边正规化管理和保障流程是怎么走的。”
张司令把名单拿起来看了一遍,放下来,“我同意。西南这边长期在一线,实战经验有,但机关这一块确实粗,制度不如京市那边细。派人过去学一学有好处。”
他停了停,又说,“回去的人也要挑准,不能光挑老实听话的,得挑有脑子的,学完了能带回东西来,不是走一圈回来写份报告就完事。”
沈和平点头,“王司令也是这个意思。他说取长补短,不是做样子。名单第一批先不急着定死,等双方把对方的需求摸清楚再报。”
张司令把材料合上,“那就先让两边机关对口通个气,把岗位和需求列出来,再报上去。”
两人就着这份草案又对了几个细节,把第一批的时间节点和各自牵头的部门定了下来,前后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正事谈完,沈和平把材料收进公文包,合上扣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司令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把材
料收好,忽然笑了一下,“沈参谋长,我是羡慕你啊。”
沈和平把茶杯放下来,愣了一下,“羡慕我什么?羡慕我那个蠢货儿子还没拉他老爹下水?”
张司令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没减,“我之前还担心沈家后继无人,现在就根本不担心了。沈家肯定还会更上一层楼。”
沈和平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笑着摆了摆手,“哪有的事。”
张司令也不追问,只把烟盒拿起来递了一支过去。
沈和平接过来,两人各自点了烟,在沙发上抽了一阵,谁也没再往下说这个话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训练声隔着玻璃传进来,一阵一阵的。
沈和平抽完半支,把烟摁在烟灰缸里,站起来,“那就按刚才说的,我回去让机关把需求列出来,尽早报给你。”
张司令也站起来,把他送到门口,“好,我等你们那边的材料。”
沈和平拉开门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
张司令站在门里,把剩下的半支烟抽完,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