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猴单膝跪地,态度真诚,一脸崇拜。
陆佑安看着他。
看了大概两秒。
“起来。”
马猴利索地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快走两步凑到陆佑安侧前方,姿态放得极低。
“大人,您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末世前我在厂里管人事,什么嘴脸没见过?恩将仇报的、得寸进尺的、给脸不要脸的,一抓一大把。”
“您今天清了这一片的怪,救了他们的命,他们不感恩,反倒嫌您救得不够多。这是什么?这是拿您当冤大头呢。”
他故意将声音说的很大,以表忠心。
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几岁,却拥有如此强悍实力,刚才杀那些怪物也是十分果断。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并且也不是圣母心,带的都是那些身强力壮、有能力干活,能充当作战力量。
这人是个领导级的人物。
心性、心智,都远比同龄人成熟太多太多。
这人有实力、有头脑,在末世之中,绝对有一番大作为。
跟着对方,必定能够在末世之中站稳脚步。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对小自己二十来岁的陆佑安如此恭敬的原因之一。
并不是因为对方实力强,而是对方有头脑。
陆佑安没接话,目光扫过人群。
马猴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道:“大人,我姓马,叫马猴,猴子的猴,您别看我瘦,我在二号厂区管了三百来号人,在整个厂区中,我负责的二号厂区生产,效率最高,纪律最好。”
马猴此刻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陆佑安看,他有多么的真心。
不停的将自己的价值,说出来,获得陆佑安的认可。
陆佑安这才看了他一眼。
“行。”
就一个字。
马猴腰弯得更低了,虽然有些窃喜。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至少己经初步获得对方的认可。
这可是一个好的开始。
“你可以先站到后面去。”
“好嘞大人。”
马猴二话不说退到陆佑安身后,站定,乖得像条老狗。
人群里有人朝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一个络腮胡的壮汉从人群里站出来,指着马猴的鼻子骂:“马猴!你个狗东西!刚才被怪物围着的时候你缩在管道里尿裤子,现在人家救了你的命,你转头就摇尾巴?你还要不要脸!”
马猴眼皮都没抬。
“我尿裤子,是因为我不想死。”他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你呢?你昨天把跟你一起躲的那个老太太推出去挡怪物,你以为没人看见?”
络腮胡脸色唰地变了。
“你他妈放屁!”
“我放屁?”马猴推了推眼眶上的老花镜,不紧不慢道:“可不光只有我一双眼睛看得到,很多人都没瞎。”
络腮胡的嘴张了张,努力想反驳,却看到了人群之中传来的几道鄙视的眼神。
一时间气得脸都涨红,却无力反驳。
人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但安静没持续多久。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扶了扶镜框,声音不高不低:“马厂长,你这话说得不对。”
马猴眯起眼:“哦?周老有何高见。”
周老推了推眼镜,看向陆佑安,语气不卑不亢:“年轻人,你刚才说只收年轻力壮、能打能干的,我想请问,这个标准,是谁定的?”
陆佑安没回答。
周老继续说:“你有异能,你强,这没错,可你既然来到了这片工业区,把这里的怪物都清干净了,那这片区域的人,是不是也该由您来负责?”
人群里有人点头。
“对啊,您都把怪清了,我们怎么办?”
“您不能清完,就挑选这里身强力壮、有能力的人首接带走,留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的怎么办。”
周老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我不是道德绑架,我是想说一个道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有清理整片工业区的实力,又能够带走那些身强力壮的,也就表示你能带走更多的人,既然如此,为何不把大家一起走。”
“光是带走这些身强力壮的,留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岂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会遭报应的。”
“再说了,你的事迹如果发到网上,在整个世界频道中传播开来,只怕以后就没人会跟随你。”
他停了一下,看向陆佑
安。
话音落下,人群像被点着了。
“是啊大人!你能力这么大,多救一个人怎么了?”
“就是啊,你带二十个也是带,二十一个也是带!”
“您要是走了,那些怪物又来了怎么办?你得管我们啊!”
“能力强就该多帮人!这是天经地义的!”
“大人您不能这么自私啊!你有本事,就该多救几个!”
声音从西面八方涌过来,越聚越多,越喊越响。
有人站在后面举着手高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更有人首接呐喊着“不能不管我们,不管我们,你枉为人。”
各种指责之声,络绎不绝首指陆佑安,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周老站在人群最前面,眼镜后面的眼神平静,可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说辞下去,这个年轻的异能者就会成为众矢之末。
他不救,就是人渣,不会败坏名声,他们也可以在世界频道上将他的劣迹事情一一举例。
到时候哪里还会有幸存者敢加入到对方的阵营之中。
迫于舆论的压力,以及现场的施压,他一百敢肯定,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几岁的少年,绝对顶不住这样的压力,会答应带他们一起离开。
陆佑安看着这一切。
没动怒。
没解释。
甚至表情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就在这片嘈杂里,一道声音忽然横插进来。
“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一片死寂。
所有人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只见站出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头发,胖胖的,虎背熊腰,皮肤稍黑,腰间别着一把大菜刀。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人群和陆佑安之间,背对着陆佑安,面朝那黑压压的人群。
“大人救不救,是他的事情,你们凭什么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