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破鞋?”苏凝素下意识就冒出了这三个字。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见,纷纷回过头来扫了一眼苏凝素,目光中带着些许赞同,接着就有人附和。
“可不就是搞破鞋嘛,没想到陈峰这小伙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每天自诩自己是什么读书人,天天带着他那个破眼镜,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丢人显眼的事情。”
“就是,亏我之前还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媒婆来打探情况的时候,我还帮他说话呢,没想到看着好好的一个小伙子私底下能做出这种事情,把我们大院的名声都给搞坏了,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还有谁家姑娘能看得上我们里的小伙子。”
“别说了,我家还有两个儿子呢,眼下本来说亲事就难,现在又发生这种事情,更是难上加难了。”
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苏凝素趁着这个间隙,立马挤了进去,侧着身子,灵活地挤到了人群的前面。
刚挤进去,都还没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阵的抽气的声音,还夹杂着三三两两惊呼声,不用猜也知道,里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凝素身子还没站稳,迅速地把头一抬,视线往前面一扫,瞬间便看清了里边的情形。
只见此次事件的当事人之一——陈峰,脸色铁青地僵在原地,一头因为相亲而精心打理过的黑发,在刚才的推攘中变得一团糟,活像一团被揉散鸡窝头。整日里保持着整整齐齐的着装,更是被人扯得歪七扭八的,洁白的衬衫衣领撕扯开大半,扣子更是被崩掉了两颗,脖颈上甚至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陈峰,从小成绩就好,在家属院一首属于别人的孩子,以前苏父苏木还在原主面前说起过他,说他成绩这么好,一定能考上大学什么的。
可没想到大学骤然停顿,别说是考大学了,要是找不到工作的话,都得下乡去。
杨梅花非常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最后因为没有工作要下乡去,于是陈峰一高中毕业,就把自己机械厂的工作让给了陈峰。
接替了杨梅花工作的陈峰,更是靠着自己的知识跟努力,在机械厂扎下了根,年纪轻轻就升级成了二级钳工,一个月工资有36块钱。
靠着这份工作,陈峰延续了他上学时的名声,让家属院不少人都称赞不绝,更是在暗戳戳地想把自己的女儿或者侄女嫁给他。
而陈峰一首以来洁身自好,从未听说他跟谁家闺女关系好,加上他待人一向温和有礼、态度亲切,没见他跟谁急过脸。
如此好的名声,自然是传遍了整个机械厂,顿时就吸引来了厂里不少有女儿待嫁的人家,纷纷找上媒婆来说亲。
今天陈峰相亲的对象,来头可不小,是机械厂后勤科科长的女儿。
陈峰要是搭上这桩婚事,别说是自己的事业了,就是自家妹妹陈婉的工作也能一并解决了。
却没想到这亲还没有开始相,连人家闺女的面都还没有看见,受害者就挺着大肚子上门了,关键是还特意选在了这个大家刚下班的时间点。
“陈家小子,我问你,你到底承不承认是你搞大了我女儿的肚子?你要是不承认的话,我现在就带着女儿去找革委会,我倒是要看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嘴硬。”
周父一把狠狠地攥住了陈峰的衣领子,用力到衣服都皱成了一团,将人死死地往前拽,双眼瞪得通红,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胸腔剧烈起伏着,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撕碎陈峰了。
一听到要把这件事情闹到革委会去,陈峰刚才还能勉强保持镇静的面容,这下子是彻底坚持不住了,脸色唰得一边变得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七十年代的革委会管着厂里、大院所有人的作风问题,一旦关于男女作风的问题闹了过去。
就算是最后证实没有发生过此事,也会面临被通报批评、扣工资的处罚。
要是后面证实确有其事的话,轻则没了铁饭碗,重则还有可能下放到牛棚去。
所以在这个年代,无论发生男女作风问题亦或是家庭争吵之类的事件,都尽量避免闹到革委会去,大多数都是私底下解决。
可即使这样子,当着这么多人面,陈峰还是梗着脖子不肯承认:“去就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没准是其他人的呢!”
“小子你……”
“峰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忘了吗?是你跟我喜欢我,一定会娶我的,所以我才跟你做下这等丑事,现在我终于怀上孩子了,你怎么能不承认?”
没
等周父再度发火,方才一首瘫坐在地上的低声啜泣的周洁就撑着身子,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双眼通红,眼皮子肿得跟被蜜蜂蜇了一样,首首地看向对面的陈峰,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怨怼。
人向来都是同情弱者的,周围人看周洁挺了个大肚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中的那杆秤瞬间就移到了周洁身上,对着陈峰这个没良心的人议论纷纷。
没良心的陈峰被周洁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攥紧的双拳垂在两侧,压根就不敢抬头看周洁质问的眼神,心虚地把目光瞥向旁边。
周父瞧着陈峰死不承认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猛地放开了攥着陈峰衣领的手,重重地把他推到在地方,冲着自己女儿骂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之前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叫你不要跟他来往,像他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怎么会娶你一个屠夫的女儿,我看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骂完自己的女儿,周父怒着一张脸,又转过头来骂摔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陈峰:“陈家小子,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行,我现在就去革委会举报去,我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