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覃芒的长剑落在自己的肩头,防风娸还有一瞬间的迟疑。¢秒?章¨节+小/说!网^ ?首`发′
自己…自己死在这里,也挺好的。
正在和蓐收缠斗的相柳被云中一箭射穿了肩头,随即另一道带着风灵冰灵的箭射穿了他的胸口,防风娸看着蓐收刺向相柳的一枪,甩出手上的刀打偏了饮魂。
长剑刺穿防风娸的腹部,饮魂也穿透相柳的肩膀。
蓐收一把提着赤水丰隆后退,覃芒也后退,夹杂着风灵冰灵的箭矢再次擦过防风娸的发梢,冲着相柳而去,防风娸化作清风,挡在相柳面前,徒手接住了这一箭。
防风意映忽然心悸,低头看去,白衣相柳的身上落了十余支箭矢…
可…可怎么会…怎么会有两个相柳?
防风意映策马落下,跌跌撞撞跑到两人面前,没了霜雪面具的阻碍,两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二哥…小娸…怎么会…怎么会…”防风意映泣不成声,二哥肩头那一箭,出自自己…
防风娸面带笑意,想要说话却吐出一口血来,抬手用尽最后的力量,清风将防风意映送出战场。
罡风西起,防风娸所在的地方被罡风包围,遮挡住两人的身影,蓐收一行看到防风意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巴掌打在脸上,不偏不倚,覃芒也没逃过,吓得赤水丰隆往后稍了稍。
“你们师兄弟,果真是一脉相承的眼盲。”
蓐收心头一跳,却不知道缘故。
防风意映看着从云端落下的赤水敬,致命的一箭来自他。
一道玄凤虚影从罡风之中首冲天际,化作乌云蔽日,笼罩着罡风上空。
洪江死了,相柳死了,辰荣残军也都没了,至此,西炎玱玹统一大荒。
防风意映策马到清水镇,看到的是昏迷不醒的防风峥和三个孩子,用水泼醒西人一蛇一鸟,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防风峥带着玄宁搬了家,结庐在新的天险之侧——断魂崖。*天~禧?小¢说/网` ,首¢发*也是小妹的涅槃之地。
如此,一人一蛇两只白鸟,晨起看罡风,睡前看罡风,有事没事就盯着罡风。
庆功宴在紫金宫召开,防风意映头上戴着妹妹送的簪子,簪子上抹了剧毒,据大哥所说,是相柳给他防身的剧毒,要不是提前用了解药,自己是不敢碰的。
小夭来给防风意映祝酒,防风意映看着她,从前觉得她哪哪都好,现在这酒,自己是一口也喝不下去。
“姐姐?”
防风意映笑得温和,“当不得大王姬一句姐姐。”我的妹妹,她死了呢…
“我想见见小娸。”小夭撑着笑脸,相柳死了,自己要去陪他了,临死前,自己想见小娸一面。
防风意映脸上的笑容越发昳丽,“好啊,等今日庆功宴结束,我就送你去见她。”二哥和小娸都那么喜欢这位大王姬,想必送她下去陪二哥和小娸,她们会开心的。
酒过三巡,赤水敬端着酒杯,也来给防风意映祝酒。
防风意映笑了,正愁没有机会呢…
两人碰杯,防风意映又亲自给赤水敬斟了一杯酒,“赤水郎君箭无虚发,今日射杀相柳,当居首功,这一杯酒,我敬你。”
“得涂山夫人祝酒,不胜荣幸。”赤水敬毫无防备。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赤水敬又准备去给赤水丰隆祝酒,转身走了三步,栽倒在地上,当着众人的面,化为一摊黑色的血水。
防风意映装作被吓到,扑倒涂山璟怀里,涂山璟猜到了情况,但是这赤水敬怎么能和自己夫人比?自家夫人又怎么会有错?
庆功宴有人出事,自然是不欢而散。
防风意映带着小夭,喊上蓐收,去了断魂崖。
狂风西起,小夭看着周围,“姐姐,小娸在哪里?是住在前面那个小院子里吗?”
小夭没有来过战场,可蓐收来过,想到防风意映说过的话,心中越发不安。,w′u+x?i¢a+n+g′l`i-.,c¢o!m`
防风意映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笑中带泪,指着罡风中心,“她在那里,她死了,她和相柳,都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
“你不是喜欢我二哥吗?你不是和小娸是生死之交吗?现在,我就送你去陪她们。”防风意映一掌打向小夭,却被小夭身上的禁制弹开。
“她护着你…你怎么配?”防风意映红了眼眶,泪水滑落,“从前小娸和玱玹,你选了玱玹,皓翎和玱玹,你选了玱玹,如今相柳和玱玹,你还是选了玱玹…”
“你怎么配我妹妹一心护着你?你怎么配我二哥以命换命?你怎么不去死!”
“姐姐…”小夭摸着心口,这道强悍的灵力,是小娸留下来保护自己的…
“你别叫我姐姐!若没有小娸,早在清水镇我和大哥就杀了玱玹,若没有相柳,你早死在五十年前的梅林之中,皓翎玖瑶,你凭什么负她们!”
防风意映越说越气,没有用灵力,掐着小夭的脖子,整个人都有些失控,蓐收看着几乎要无法呼吸的小夭,出手救下了她。
“你还敢跳出来?你若是有心,现在就该自绝于此,下去给我妹妹赔罪!你那日对战的相柳,其实是小娸,那日的洪江,便是相柳,也是我二哥,防风邶!”
防风意映走到蓐收面前,一巴掌甩到他脸上,“你这蠢货,若非小娸收手,这一刀不该是划伤你的手这么简单,”防风意映突然出手,狠狠地捏住蓐收右手上的伤,“那一刀,本该落在你胸口的呀!”
“还有你弟弟,莫非你真以为他打的过小娸,蠢货,那是小娸让着你们呢!”鲜血染了防风意映一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蓐收眼中含泪,不肯相信,“她…她怎会死…”她分明,同自己说好的,要相伴白头。
转头看向罡风,蓐收失魂落魄的走了过去,随着他的步伐,罡风让出一条路,只在他周围肆虐,却不伤他毫分。
防风意映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泪,妹妹设下的护身禁制,哪怕妹妹不在了,还是给大家留下了保命的手段。
防风峥听到毛球报信出来,看到的就是有些癫狂的妹妹。
“意映,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跟个疯子一样,这成何体统啊!
防风意映满脸的泪水,似乎是不理解为什么大哥会问自己,“我在做什么?大哥看不出来吗?当然是送他们下去陪二哥和小娸啊?”
“小娸死了,他们凭什么还活着?”
雪球飞过来,叽叽歪歪个不停,防风意映听不懂,但是对于雪球还算温和,没有给一巴掌迁怒它护主不力。
“小娸有本命凤翎,如今是带着相柳一起涅槃重生,就是不知道得多久。”防风峥哪里知道,自己一会儿不盯着就差点出了人命。
掏出帕子给妹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又擦了擦她手上的血迹。
“你是说真的?不是骗我?”万一是怕自己杀了这个王姬和蓐收,扯出来的谎言呢?
“真的,没骗你。不然我和雪球毛球一天天守在这里是做什么?不就是为了小娸和二…相柳活过来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看到他们。”防风峥不知道涅槃需要多久,但是就相柳换命救人都得几十年来看,估计自己得在这儿守个几十年。
“所以王姬和蓐收也不能死,不然等小娸和相柳涅槃重生,见不到他们,可不得伤心死。”
防风意映垂下眸子,再抬头,还是温和的笑意,“今夜青龙部首领和大王姬遇刺,亦化为黑血身亡,在小娸没有活过来之前,就委屈二位,在这里陪着他们了。”
刚挨了揍,两人不敢发表意见,生怕再刺激到防风意映。至于其他的,涂山璟会善后的。
于是小院子变成了大院子。
断魂崖之下种满了梨树,雪球隔三差五接送桑繁几个过来。
十年过去,串子和桑甜儿过世。
百年过去,桑繁赤练涂山瑱送走了老木。
两百年过去,玄宁己经偶尔能够化为人形,雪球毛球也己经化形,变成俩俊俏的小郎君。
又一个百年过去,一阵大风吹过,卷起漫天梨花,两道白色的身影缓缓从罡风之中走出来。
“雪球你又欺负我!”
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小公子温和一笑,“阿毛也不想被我拔光头发吧,今日这山下的梨树你若是没有浇完,明日我就让你变成秃头白雕。”
“我要告诉大哥!你这样欺负我,等我主人回来了,你就完了!”毛球悲愤的捂住自己的脑袋。
“什么完了啊?”防风娸看着雪球,没想到他是这样的雪球!自己那么大一只可可爱爱的雪球呢,是谁教他这么威胁鸟的啊?难道是大哥?
雪球听到声音,瞬间红了眼眶,委屈巴巴变成小雪球的样子飞到防风娸怀里。
毛球也想学着他扑到相柳怀里,飞到一半被相柳捏住了命运的脚丫子。
相柳看着毛球谴责的眼神,松开手给他顺了顺毛,“你怎么还是这样不稳重。”
防风娸抱着雪球走到小院子里,一头白发的玄宁正在和防风峥对弈。
灶上正在做菜的蓐收顾不得擦手,把失而复
得的妻子抱了个满怀。
“娸娸,我很想你。”
“我也…想吃梨花糕了。”死生一梦,百年云烟,防风娸只知道,自己死前一瞬,想的是他。
若遇生死,旁的,也不算大事。
“师父!”
“小姨!”
“姑姑!”
蓐收被三个孩子挤开,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
防风意映扶着肚子,被涂山璟扶着出来,“小娸…”
“姐!”
防风娸准备拥抱一下,被防风意映敲在脑门上。
“嗷!姐姐,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可想你了……”
防风意映垂下眸子,睫毛遮住红了的眼,“我没生气。”
漫天梨花飞舞,落在众人发梢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