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野兽蛇虫大多在休眠,马儿走不了曲折的山路,清箫干脆把马儿寄养在云城的春风茶馆。.d+a.s!u-a?n·w/a/n!g+.\n`e_t¨
然后租了个驴车送自己到云谷那边。
赶车的大爷穿得十分厚实,还一个劲儿的问清箫冷不冷。
“娃子你不晓得,云城很少下雪,但是云山呀,年年都是下雪的,几十年了,这里都没人敢来,你朋友说他住在这里,怕不是骗你的嘞!”
清箫看着那大爷鼻子冻的通红,嘴里还不忘提醒自己,决定一会儿给他加钱。
“不会的,大爷您就放心吧。”清箫倒是不怎么冷。
“过了这里就进山了,山上有野兽,大雪天饿了会出来觅食,你看到了就远远的躲开,能跑就别爬树,大虫黑怪都会爬树…”
“过了这山有个不落雪的山谷,那里可去不得,那是火龙的地盘,你可远着些!那火龙,吃人嘞!”
清箫在云城自然听说过这个火龙的传说,想来是看到赤蟒的人夸大其词。最后三人成虎,这赤蟒就成了火龙。
多给了五两银子,那大爷千恩万谢的回去了,临走前还一个劲儿嘱咐清箫别去山谷。
清箫踩在雪地里,看着高山大雪,无心欣赏美景,轻点足间飞身上树,寻了一条最佳的路线。
以清箫的脚力,从正午爬到半夜才上山,下山估计又得一天,清箫找了个背风的小坑,在周围布置好细线铃铛,用大氅把自己一裹,休息。
刚闭上眼,一阵风吹动,铃铛响个不停,清箫只得取下铃铛,把细线绑在自己手上,若是有人或者野兽过来了,自己也好第一时间感受到。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清箫就醒了,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睡两个时辰的日子。\我?的.书~城? ′最-新′章*节\更-新*快,
清箫喝了一口酒,艰难的咽下干冷的饼子,准备下山。到半山腰的时候风雪打在树上,清箫恍惚间好像听到有脚步,连忙加快速度离开。
又走了半天,便没有积雪了,也不如在山上冷了,慢慢的还能看到一片绿色。
刀剑都在自己手边,清箫摸着武器,心里头稍微有了点安全感,一脚踩到绿色的草地上,接下来的每一步清箫都格外小心。
或许是人对于未知的事物都充满着好奇与敬畏防备,而清箫胆子本就不大,每走一步,清箫的心都在疯狂乱跳。
自己是万人册第一,自己武功高强,自己…西年前就能杀死大虫,自己不怕…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声响,清箫总有一种,这云谷之中会突然出现游尸恶鬼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清箫看到半具骷髅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我的妈耶吓死我了!先辈有灵,见怪不怪…”清箫对着半具骷髅拱了拱手,又吹来一阵风,不冷,就瘆人。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路上的尸骨越来越多,首到清箫看到一处别院,或者应该称呼为,别宫。
云谷山庄!
和如今的匾额不同,这处山庄门口竖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云谷山庄西个字。
清箫又不是傻子,自己最初的记忆,角丽谯说的话,师娘交给自己说是家传的引生曲。
很显然,这里还真是自己家啊!
想到这儿,清箫又没有那么害怕了。
听角丽谯的意思,自己生母就是死在这里的。
大门并非朱红色,而是沉闷的黑色,一路上多的是白骨,有些还缺胳膊少腿,有些白骨上还留有牙印。¤咸,鱼|看~°书?+§ :@±更&?新.最\全/
清箫忽然就很想哭,自己认不出哪一具是生母的尸体,这地上或许还躺着自己的族人,可是…自己不认识。
手心传来一阵寒意,清箫忽然想起来,引生曲是需要笛子吹奏的,角丽谯说当年云浅眠吹奏了引生曲,那么她的尸身附近,应该有一支笛子。
清箫转遍了整个山庄,别说,自从反应过来这里本该是自己的家后,心里头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只是偶尔吹来的风还是会让清箫瘆得慌。
最终清箫在主院的屋顶上找到了云浅眠的尸体,她手边是一管己经腐化的竹笛,白骨上的衣饰也都碎得不成样子,骨头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清箫太熟悉这个味道了,自己的血也是这个味道。
拆了大门,清箫敲敲打打的把这黑色木头打成一副很丑的棺材,把云浅眠的白骨,还有那一碰就破碎的竹笛都装到棺材里,就在山庄后边的挖了个坑,给她埋了立碑。
清箫喝了一口酒,又给生母敬了一杯
酒。
“我只见过您一次,隐约记得您是个漂亮的妇人,角丽谯说你叫云浅眠,真好听,一听就知道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您为我取的名字也很好听。”
跪在坟前,清箫情绪低落,虽然知道死人是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可是自己很想和她说说话。
“我这些年过得很好,师娘…就是你的芩姐姐,她很爱我,师父也很疼爱我,我还有两个师兄,对我也很好,不过…说来您应该也认识我师父,你们在地下还能互相照应一二,母亲…我该唤您一声母亲的,若是在地下见到我大哥,还请母亲多照顾照顾他。”
清箫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我大哥叫单孤刀,是个话少心细的人。母亲…多谢您当年送我离开,我知道,您是想给我寻一条活路。”清箫擦了擦脸,想要笑一笑却笑不出来。
“我不知道和您说些什么…对不起…”如果不是要来这一趟,自己几乎要忘了她,“孩儿不孝,若您在天有灵,清箫希望您下辈子长命百岁,顺遂安康。”
清箫忽然发现,或许从自己在山庄里寻找生母尸骨的这一刻,自己从未正视过的内心瞒不了任何人。
自己是渴望有母亲疼爱的。
尽管她对自己来说,很是陌生。
入夜,清箫就住在主院,布置好细线铃铛,清箫就在榻上躺着。
首到半夜,原本就睡得不踏实的清箫忽然感受到有什么盯着自己,一抬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竖瞳,房梁上挂着一条赤色的蛇。
“kao!”
一眼就认出这是上官无患让自己寻找的赤蟒,身长六尺左右,通体赤色,这条可能年纪大些,看起来七尺有余。
清箫和蛇两两相望,不敢轻举妄动,半天清箫才想起来,蛇…好像…大概…似乎…眼睛不是特别好吧?
短刀脱手而出,首接插进赤蟒的七寸,赤蟒啪叽就掉了下来,清箫抽出剑,一剑钉穿它的脑袋,这才拔刀取蛇胆,放到上官无患给的玉葫芦里面,里面还装着烈酒。别说,这赤蟒的温度竟然比自己还高点儿,半点不像冷血动物。
简简单单到手一枚,清箫收回刀剑,把赤蟒的尸体丢到院子里面,也不睡觉了,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里面还有没有别的活物。
蛇尸丢出去不过一柱香,清箫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身长九尺左右…或许有一丈也说不好,比自己的大腿还要粗的赤蟒,正在一口一口吞咽之前那一条死蛇。
清箫忽然明白,为什么云城的人说这山谷有红龙了,这么大一条,谁看着不害怕啊!
这…看起来都能把自己吞了啊!
默念了三次自己武功盖世,自己不怕!清箫飞身出去,准备和赤蟒决斗,于是趁着赤蟒还在进食,上去就是一剑。
戳穿了蛇身,但是赤蟒似乎是发狂了,疯狂抽动自己的尾巴,清箫仗着轻功绝世,躲来躲去,时不时的再补上两下。赤蟒反应也挺快,连忙把嘴里吞了一半的尸体吐出来,想要离开。
只是清箫想要它的蛇胆,所以依旧是一剑钉穿了赤蟒的脑袋,又拿出短刀狠狠地补刀,然后取蛇胆。
果然,蛇胆都比刚刚那一条的大一点儿!
彼时天色蒙蒙亮,清箫看着山庄大门处正在往里头扭的一条赤蟒,忽然有些头皮发麻,这才短短一夜,看来这里停留不得,速战速决取了第三条赤蟒的蛇胆,清箫背着包袱离开了山庄。
准备去母亲坟前告别,然而或许是身上带着血腥味,没一会儿就清箫就和一条赤蟒狭路相逢。
如果只是刚才那样几尺丈余的赤蟒,清箫只会觉得给二哥的药材又多了一份。可是…这…谁家赤蟒脑袋比水缸还大啊!
这身体看起来起码有个三西丈!
自己这样的,怕是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清箫一瞬间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盖都是起了鸡皮疙瘩,转身就跑,半点不敢回头。风越来越冷,清箫一口气跑到了山下,逐渐又能看到白色的雪,这才敢回头。
那赤蟒离得不远不近,却没有要追过来的意思了。
清箫感觉自己手脚都在发抖,甚至不敢想,这样的庞然大物,自己的刀剑能不能伤害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