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两天,齐时在马车上晕晕乎乎的,很快就到了安都。*秒\章`节+小¨说-网~ \免,费^阅!读\
只是来的头一天,使团就收到了来自安帝的下马威,他没有召见杨盈。
却在第二日三更的时候,让人敲响了驿馆的大门,天还是黑的就让杨盈去候着,还不许人跟着。
宁远舟一行人都在宫门口守着,齐时作为病患倒是被留在驿馆养病。
夜里杨盈回来,絮絮叨叨和齐时说了很多,只是齐时精神跟不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杨盈己经进宫了,总之养了七八天,齐时能出门走走的时候李同光己经知道了如意的身份,杨盈也见过梧帝了。
为天道弟兄们正名的手书没有拿到,好在宁远舟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唯有柴明还有些不信,觉得陛下不是那样的人。
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齐时像是失去了光泽的珍珠,颇有几分弱不胜衣的感觉。
“齐姐姐,你可算好了,这些天你都不出门,大家伙儿都想你了。”元禄一肘子给到孙朗,“是不是啊朗哥?”
“啊…是,是啊,大家都很担心你。”
齐时不喜欢这种口头上的担心,听起来很是虚伪。
可是像杨盈那样一天不落的担心,齐时又很喜欢,怎么说呢,给足了自己情绪价值。
“多谢,我没事。”齐时点了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如意姐呢?”
“好像说是查到昭节皇后的事情,就去忙了。”元禄也不是特别清楚。?k*s·y/x\s^w′.*c!o*m_
齐时点了点头,看了看屋顶,自己大病初愈,飞不上去。
“阿时…齐大夫,是有什么事吗?我能帮上忙吗?”孙朗拘谨的搓了搓手。
“你…”齐时怔了怔,“无事,不劳孙校尉费心。”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和自己拉开距离,这样疏离…但是,他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只是,大概是还没好全,胸口有点闷闷的。
次日齐时收到了朱衣卫取丹,绯,紫衣使各二,十西卫众赐死的消息。
齐时看到如意宁远舟赶了过去,忽然很想看看,那个死了儿子就拿臣子殉葬的皇帝长什么样。
如意也曾是朱衣卫,齐时夜里披着斗篷坐在屋顶,看到了走在院子里的如意。
一枚樱桃被丢过去,如意接住,齐时挥了挥手,如意看清是谁,飞到了齐时边上。
“你怎么大晚上坐在这儿,身体刚好,着凉了怎么办?”
“我没事的,如意姐姐。”齐时看着她,和自己在教坊初见时候一样漂亮,她今夜应该很难过的,可还是记挂着自己的身体。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啊,有春花秋月,”齐时取出一条精致的项链,挂在如意的脖子上,“你前几天拿给我的更始丹,我改良出来了更好的,这个小玉葫芦里面装了五颗。”
“从前我就知道,如意姐姐生的极好,这脖子戴什么都好看,我不懂政事,这些日子大家都很忙,如意姐姐也很忙,”齐时把一碗樱桃塞到如意手里,“我知道大家背负责任的意义,如意姐姐,错的不是没能救人的人,而是作恶的人。{?^0÷?0·?小]%说ˉ?网? μ无±¨?错\}£内_?{容?”
“如意姐姐,我学过一首诗,很适合你,”齐时想到了侠客行,“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闲过信陵饮……”
齐时忽然愣住,九国之大,没有吴赵。
“你怎么不念了?”
“我…我忘了…”
如意被逗笑了,“你可真有意思。”
“我这叫什么有意思,真正有意思的人来了,”齐时起身,纵身一跃,“如意姐,今晚月色很美。”
所以,不要辜负。
“这小屁孩。”如意看到了宁远舟,明白了齐时的意思。
还没回到房间就碰到了钱昭柴明。
“大哥给你炖了汤。”柴明手上拎着食盒。
齐时笑了笑,“大哥费心了,我身子己经大好了。”
兄妹三人坐在院子里,像是在家的时候一样,“那可以好好算算试药的账了?”
钱昭话音落下,齐时就捂住脑袋,“咳咳,大概是还没好全…”
“你这么拼命做什么?拿自己试药,你也就一条命。”柴明不
理解这种举动。
“我想编书,一本医药心得,一些毒药怎么解开,吃下去是什么感觉,伤药怎么用,补药怎么用,迷药怎么用,疑难杂症怎么治,”齐时想到了把自己拉扯大的老头子,“等我回家了,再收几个弟子,我如今制出来了解毒丹,还有比更始丹大续丹更厉害的救命药不息。”甚至没有用还魂草!
“以后别人提起我,不会只是齐穆先生的弟子,钱家的孩子,柴夫人养的女儿,”齐时红了眼眶,“百年后,就算我死了,也会有大夫记得,梧国有个叫齐时的大夫,制出来很多厉害的药。或许我还能开个医学学堂,教几个厉害的弟子…”
“我没那么容易死的,别人不知道,大哥二哥是知道的。”齐时想得很清楚,于十三说得很对啊,自己不是依附他人的菟丝花,自己真的能容忍未来夫君有其他人吗?能接受往后困于宅院吗?
见识过如意姐姐和宁头儿的感情,齐时知道一颗真心是什么样的,如果不是全心全意,那么终成怨侣,自己不愿。
自己可以收几个弟子,再收养个孩子,这样师父也不会断了香火,这样也很好不是吗。
“这样说来,十三哥说的很有道理啊。”柴明听懂了齐时的意思。
“是啊,十三哥很会看人。”所以每一句,都说在了自己心坎上。
钱昭看到柱子后面的黑影,多问了一句,“那你对孙…你对他们,怎么看?”
齐时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大哥,我以为那天十三哥说的很清楚了。”
“我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为什么你会以为我看得上不干净的男人?”齐时也不喝汤了,“我师父给我留的东西,甚至够把梧帝赎回去的,我有钱,很多很多,只要我想,我可以养十个八个面首挥霍一辈子的。”
钱昭一眼看穿她的色厉内荏,“可是你不想。”
齐时愣了愣,“是啊,我不想。如果可以,我希望过那种最平凡的日子,丈夫只喜欢我一个人,再有个孩子,儿子女儿都好。可十年百年,只会在别人家的族谱上出现一句,某某之妻齐氏,谁还会记得我来过?”
谁会知道,在这个时代曾经出现过一个特殊的灵魂…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有人记得我,而不是和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将士一样…甚至没人知道他们姓甚名谁…”齐时看着碗,里面只剩一口汤,“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走…”齐时说不出口,自己本就不是这里的人。
没有归属感,自然也就没有安全感。
“你知不知道孙朗他…”
“喜欢我?”齐时垂着眼,看不清情绪,“之前是有一些错觉,可是他对谁都很好不是吗?他有说过心悦我吗?大哥怎么就知道,他对我好不是因为喜欢开心和百岁呢?他如今唤我…齐大夫。”
“我病的时候他也没有来看我…相比之下,殿下每天嘘寒问暖的,就算要嫁人,也该是殿下这样的。”老实听话会哄人。
“哥,依我看呐,阿时还没开窍呐!”自己也不想让她这么早就谈婚论嫁,人才接回来没两年呢!
“是啊,大哥,再…再等等吧。”
齐时抬头看着天空,乌云蔽月。
月光洒在院子里,齐时本就苍白的面色看起来越发朦胧,像是要离开似的。
瞥到柱子后面的身影动了,钱昭这才催着齐时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