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东城。′萝`拉/小~说, *追¨最!新*章·节¨
温壶酒己经在破风军军营里等待尹照雪多时了。
穿上军医统一服装的尹照雪还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粗布,自己还是头一次上身,虽然只是穿在外头。摩挲着袖口略粗糙的纹路,心里却是莫名的平静了许多。
“有些东西,就算是跟着辛百草把药王谷的藏书读烂了,那也学不到。”温壶酒一边给人把错位的骨头掰正,一边让尹照雪学着点。
头一天尹照雪就首面了血糊糊的伤口,和一位老军医一起,用烈酒擦洗伤口,用羊肠线缝合,上药。
尹照雪几度被血腥味刺激得眸色加深,可手上治伤的动作却半点不敢慢下来,军医不多,受伤的人却不少,据说他们平日里操练都是真刀真枪的干。
军营里饭菜不精致,甚至不能天天沐浴,可尹照雪也没吱一声,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疗伤,哪怕尹照雪神魂体魄都很是强大,也给她累得不轻。
如此,又是大半年过去,甚至在军营里过了个年,收到了不少嫂子大娘送的礼物,尹照雪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袄子,特地跑到温壶酒跟前,很是得意。
“这是陈家大娘给我做的,她亲手做的!”
温壶酒看着她得意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又连忙挡住眼睛,“哦哟哟,跟个村姑似的,这下和辛百草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了。”
“嘿嘿,我现在就是村姑啊!”尹照雪笑起来,眉眼弯弯,“温叔,从前我只觉得治病救人,是因为师父师兄教我,医者理当如此,可现在不一样了,给他们疗伤治病,我很开心。+齐,盛+小·说-网+ ?首.发\”
“陈大娘说我救了她孙女的命,说我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昨日刘家嫂嫂送来的蛋饼也很是美味,还有前天小石头送来的野菜。”尹照雪很是得意,“大家都很喜欢我,也不害怕我。”
而且一边给人疗伤治病,还能偷摸吸收这军营的煞气怨气,实力那叫一个突飞猛进。
“照雪,你如今算是,完完全全可以出师了。”温壶酒也很满意,有些地方,自己还是比辛百草强的多。
“我不是一年半之前就出师了吗?”尹照雪还有些不太明白。
“你就是身边的都太不着调了,竟显得我格外的靠谱,”温壶酒说着,自己都莫名其妙笑了起来,“因为你幼时入魔,所以老药王和辛百草都只教你行善,却没有教会你如何甄别善恶,这世上不是所有人的命都值得救的。”
“离开药王谷,你阿姐太会赚钱了,这便让你生出一种感觉,这天下没什么你得不到的东西,黄金床,白玉席。可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如此,你身无分文是因为尹园遍布西国,你在哪儿都能挂账或者是回家拿钱。”
“所以在明城,你三位伯父都不觉得花钱雇人去寻你求医有什么问题,我猜你若非不想浪费家中钱财,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雇人的那一两二两的,对于尹照雪来说和一片落叶没什么差。
“你是不是有些疑惑,为何在善堂义诊的时候,那些百姓不似军中家眷对你感恩戴德?”
尹照雪愣了愣,点了点头,“是我当时开的方子不好,所以……”
“唉,那是因为善堂是各个世家支撑的,他们花钱雇咱们来义诊,他们是花了银子的,所以那些百姓就算要感谢,也是谢他们,而非咱们。\s\h~e′n*n\v~f\u+.\c.o?m+”
“可我没有收到银子。”尹照雪感觉亏了。
“首接拨到尹园的账上了,一天十两,还不如你家中随意一家铺子赚钱。”温壶酒心中是有些羡慕的,照雪的姐姐在赌桌上一时三刻就能赚来旁人几辈子累积不来的财富,有她一人,尹家至少兴旺百年。
“去和大家好好道个别吧,我们也该离开了。”
尹照雪回头看了看军营,仔细想了想,“我喜欢这里,而且军中少医师,我想留下。”
就当是为了陈大娘给自己做的袄子。
“又不是不回来了,”温壶酒觉得好笑,哪怕自己带着她这么久,她还是更像辛百草,从袖中掏出一张帖子,“有人求医,你师兄让你去看看。”
接过帖子打开一看,尹照雪点了点头,“惠西君?这人的名字怎么和东君的这么像?”一个东一个西的。
温壶酒捂住脸,叹了口气,“惠西君是朝廷给他封的爵位,他本名于恩,也有可能叫于贞,我记不得了,他爹于德老将军是护国而死,故而,虽然他未曾入朝,满朝却以九卿之礼待之。”
“据说是先天的弱症,他家中有如今的光
景,可见他是个人物。不过我若是没记错,你师父之前是逃开了几次,不乐意替他疗养的。”
“管他呢,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药王谷收了他定金,我去了,尽力就是。”师兄收了钱,自然有他的道理。
自己的医术在药王谷里出来的只能算是垫底,让自己出马,想必算不得什么艰难的事儿。
“正好,此行去西南道,还能把东君带回来。”
西南道风云变幻,尤其是柴桑城,据说是顾家当家人顾洛离命丧八别城,顾家五叔却替凌云公子顾剑门定下亲事,全然不顾及他还在替兄长守孝。
温壶酒与尹照雪来的时候,百里东君正在抢亲。
屋顶上的尹照雪看到有人要打百里东君,下意识就准备出去帮他,却被温壶酒一把拎住了后领子。
“温叔,你干什么!东君那个朋友快要死了,东君打不过他们的!”好歹是朋友,自己不能眼睁睁看他挨刀。
“你啊,看戏都看不明白,别急,正好见识一下北离八公子的风采。”那晏家的几个小鱼小虾,年轻人们能够解决。
“你看那廊下,穿着蓝色锦衣墨狐裘的,就是惠西君。”温壶酒还好心的指了指。
隔得太远,尹照雪看着不算清楚,不过只看面色,这人的确是有些不足。
晏家的人很快被收拾完,天外天的人出现,目标却是百里东君。
这下温壶酒也坐不住了,腰间的酒葫芦当做暗器丢了出去,那天外天的陈姓长老顷刻间便没了性命,只留下一身暗紫色的外裳,证明有这么个人方才还在这儿。
有温壶酒在,天外天的人自然是麻溜的退了,尹照雪眼神不错,在屋顶上便看到了不少人,无论是天外天那几个人的同伙,还是另一处屋顶上藏着的暗河杀手。
也没急着去给惠西君看病,尹照雪先回了和温壶酒落脚的地方,柴桑城的尹园。后脚便等到了温壶酒和百里东君,百里东君还抱着一个晕过去的少年郎。
“照雪!太好了!舅舅一说你也来了,我就知道这小子算是运气好,可算是有救了!”百里东君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交到这么投契的朋友,真怕他就这么死了。
温壶酒也扛着一杆银枪,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治病到底不是我的拿手戏。”
百里东君把人放在榻上,尹照雪检查了半天,拿出银针扎了一通,露出了和温壶酒差不多的表情,“不是,他有心疾,这受的内伤都是小事,这心疾我目前是无法完全治好的,在我手上,能给他续命个十年八年的。”
“除非……”
尹照雪有些支支吾吾。
百里东君都急死了,“除非什么啊?是需要什么很珍贵的药材吗?”
温壶酒眼中露出几分惊恐,生怕这孩子要说什么离经叛道的东西。
“除非给他换心,这个师父教过,我还没有机会上手试试呢,去狱中买个死刑犯就行了。”
“不可!”温壶酒没想到自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又生出些许庆幸,好在这孩子还想着去买个死刑犯,而不是随手抓个人来换心。
“你少跟着你那三个伯父,尽学这些缺德事了!”好你个吃喝嫖赌…好吧没有赌,下次见面就给他们仨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