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月西沉头昏脑胀,却还是强撑着睁开了眼,下意识想要拿手边的剑,可摸了个空。.三?叶-屋? ^更-新?最,全,
“西沉,你醒了!”百里东君第一时间发现月西沉的动静,眼中有些湿润。
“东君?”月西沉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伸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百里东君的脸,是有温度的,不是幻觉。
不是临死前的想象。
百里东君紧紧的抱住月西沉,像是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有我在,你不要一个人扛着。”
自从这一世出生以来,月西沉接受着许多的要求,幼时连娘整日里嘱咐自己不可忘了身份,往后一定要屠尽静阳伯府报仇,要振兴诸葛府。
有西楚旧部寻来的时候,也是如此,勿忘他们是如何看不起小姨,才让她落得个神志不清身体残破的下场。
后来小姨疯了,有时候会把自己当做父亲,有时候会恼恨自己处处不如母亲,打骂鞭笞,罚跪也是常有的事。
可她们二人也很爱自己,月西沉想着,或许只是她们不会表达,可自己只有她们了,所以这样窒息的爱,自己也是依赖且害怕失去的。
再后来定居平城,有了柳静松香她们,好像日子才算是过起来了,可作为家主,自己己经默认自己是最强的,要日夜勤加苦练,要成为当世高手,要保护一家子。^7^6′k·a.n·s^h_u_.¢c_o?m¢
什么飘渺剑仙,什么平城郡主,什么月大人…那些都非自己所愿。
可自己不走,总有人推着自己走。
若是从前,月西沉会很开心,有个人愿意陪着自己。可现在不行,这个人是百里东君啊!
说句僭越的话,他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月西沉伸手,一掌打在百里东君身上,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这一掌,我用了五分力。”
“师兄,我们如今,不相配了。”
“胡说!”百里东君轻轻敲了敲月西沉的额头,“从前我不爱习武,出门在外总是你保护我,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我很是相配。”
“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我更合适的,我们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往后不许说这种话了,除非我死了,我许你,不为我守节。”
“我…我只是…”不希望肆意张扬,自由不羁的百里东君,会和一个拖油瓶在一起。
况且柳静松香的死,天外天逃不开干系,自己是一定要报仇的。自己的路,好像更难走了。
“没有只是,还有两个月,你我就要成亲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s*h\u!y^o·u¨k¨a\n~.~c`o?m^”
有诸葛青山在,这一路倒不觉得漫长,外面的寒风不能侵袭,月西沉只见过一个人和他的实力相当,李先生。
可又有些不一样,毕竟这位二伯父,不会打架,学的也只是奇门遁甲和道法。
一路平安到了宣城,月西沉眼见着小姨的精神头一日好过一日,根本没想过她是在强撑着。
在宣城落脚诸葛青山便和月西沉说了实话。
“嫣儿的身体己经是强弩之末,如今连内力都无法在她体内运转存留,最多三天,她便要去了。”
月西沉还以为是自己没听明白,“二伯父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姨她不是己经好了吗!她好些日子没有发热,也不曾咳嗽……”
“不止是她,连馨身体有旧伤,未能好好养着,怕是不能寿终正寝。至于你,经脉有损,需要回卧龙山治疗,否则你往后,可就再也无法习武了。至于你妹妹和那个小丫头,没什么事。”
诸葛青山早就算到了,故而说起来的时候心中也没觉得很难接受,“你若是有心,问问嫣儿还有什么未曾完成心愿吧。”
未完成的心愿?
月声嫣不说,月西沉也知道,她放不下的,唯自己齐光和连娘了。
“我与你同去。”百里东君想着,往后也是自己的小姨,作为西沉未来的夫婿,自己也该一起去的。
月声嫣倚在榻上,病恹恹的,可丝毫不损美貌,倒是多了几分病弱之美。
看到月西沉和百里东君相携而来,也是淡淡的招了招手,“看来青山阿兄与你说了,臣儿,小姨许久不曾好好看看你了。”
月西沉走近跪下,红了眼眶,“小姨说过,我们一家要一起好好过日子,齐光尚且年幼……”
“许是我忘了告诉你,”月声嫣打断了她的话,看着月西沉的目光一如既往,透过她看诸葛今月,“从前你与阿姐有几分相似,我却觉得你处处不如阿
姐,故而时常待你严苛。”
“尤其是,有时候你瞧着和古莫相似,叫人心中厌恶。我厌恶他,自然也迁怒于你。”
“臣儿,是我,揠苗助长,恨不能你能替阿姐陪我一辈子,可你终究不是她,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护我爱我,先我知冷热,先我忧日夜。我不爱你,更遑论是齐光。”
“如今到了这一日,我只怕下去见到阿姐,她怨我未曾教养好你。故而,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月声嫣说着自己生死,可脸上却是难得的松了一口气,“好孩子。”
“小姨且说,孩儿定会竭尽全力。”月西沉知道,有些事不能幻想,二伯父都说了她日子所剩无几,自己能做的,并非在这最后的时光哭闹让她放心不下。
月声嫣摸了摸月西沉的脑袋,“我是个小心眼的,天外天这一趟,叫柳静松香丢了性命,叫我们一家子分崩离析,这第一件事,我要你跟随青山阿兄回卧龙山疗养身体,好好练功。”
“十年之内,我要你去屠一回天外天,我要你杀三百北阙旧部,为我殉葬。” 月声嫣说着,似乎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这三百人中,必要有无法无天,无作无相西使。”
月声嫣只怕这孩子因着这件事,散了心中的一口气,没了目标,自怨自艾。至于为何是十年,相信有齐光和百里东君这两个牵挂,十年也足够她走出来了。
“孩儿答应小姨。”
“你啊,实是不如你娘的,她一身傲骨,从不因任何人妥协,独我是个例外。这第二件事,我要你发誓,待我去后,无论遇上何事,行事只随心意,不可叫任何人胁迫,下一次,哪怕是有人将刀剑架在齐光东君的脖子上,我也不许你再跪下。”
“挺首你的脊梁,不可堕了诸葛府的威名,丢了你娘的颜面。”
月西沉对着天外天那坏人下回磕头的场景,月声嫣总是不能忘却,每每想起来,心中都是如同针扎,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