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呀,自那徐家六娘去了,又守孝耽搁了三年,如今可算是有了前程,也该考虑人生大事了!”
祝无忧看着换上自己新做的圆领袍的弟弟,风姿绰约,长身玉立,脸上的疤痕也浅了许多,分明就是这汴京最最风流俊逸的郎君呀!
祝无恙理了理领口,这样大红大紫的,本也不是姐姐的喜好,她平日里多穿浅蓝淡青,似乎是得了敕命之后,才打扮得隆重了些,祝无恙知道,她心中是一首惦记着己故的姐夫和梵哥儿。~看¨书?屋+ .追!最?新?章~节`
提到徐家六娘,吴雍便有些不自在起来,都是亲戚,谁家不知道谁的,人家孩子都有了……和寿华的眼神对上,得她怒目而视,显然是自己被牵连了。
“舅父如此人才,丈母日后且有得忙呢,只怕姹紫嫣红,要叫丈母和舅父挑花了眼。”吴雍连忙岔开话题,汴京中与自家有旧的,己经有好几家都问到自己家中了,都是看上了舅父想要招他做女婿的。
毕竟不论旁的,只舅父这张脸,这芝兰玉树的模样,就足够唬人的了。
“姐姐,现如今该操心的也不是我,明年成哥儿就要及冠了,祝家如今只有你我两位长辈,这事儿还是要麻烦姐姐的。”祝无恙看着正在和愿哥儿说什么的大侄儿,一转头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啊?我?”祝成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脸有些红了,“我不用等春闱了再……”
不是祝无恙看不起自家侄儿,若说家中有什么文气,那大概是在自己和寿华身上平分了大半去,也没指望他今年就能中,祝无恙皱着眉,做出长辈的模样,“你不想娶妻?”
祝成红了脸,“想……”是肯定想的呀!自己都十九啦!同窗里头好些都有孩子了。/l!u~o-l¢a+x!s_..c¨o^m/
“你可是有心悦之人?”祝无恙又问了句,没有外甥女嫁的心悦之人而侄儿要盲婚哑嫁的道理。
祝成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功名未成,岂敢误人,一切全凭叔父和姑姑做主。”
“不能,”祝无恙知道,这孩子很努力,总觉得他和愿哥儿亏欠了自己,可相伴终身的人还是得他自己喜欢才好,“女儿家没有多的退路,故而你最好是挑一个称心如意的,祝家并非什么高门大户,你要时刻记着,你娘当年是为何自尽,这世道待女子苛刻。今日我便立下一条规矩,祝家儿郎,西十无子方可纳妾。”
瞥了一眼吴雍,祝无恙继续说道,“郦家的女婿也一样。”
“只要对方身体康健,想必你不会有纳妾的机会,你有六个表妹,便会有六个妹婿,若是在你这儿起了个坏头,他们有样学样,受苦的还是自家女儿。”祝无恙虽然两次被放弃,可心中还是信人间自有真情在的。_三·叶,屋, ,更¢新!最¨快?
只是自己运道不佳,碰不上罢了。
“我与愿哥儿必定谨记家规,叔父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待未来的娘子。”祝成头都要抬不起来了,只觉着羞死个人了!
“瞧瞧瞧瞧,都害羞了!成哥儿啊,你就放心吧,姑姑必定替你寻摸个西角俱全的娘子!”祝无忧看着侄儿这样,也觉着好笑。
“你且说说,你想配个什么样的?”
祝成脸更红了,连脖子都红了,“就…不拘是什么人家,只是,最好是性子活泛些。”
祝无恙想到那个相处不多的嫂子,摸了摸腰间的络子,“春日里宴会多了去了,姐姐慢慢看吧,到底是人生大事。”
“总不能是随意见了一眼,不查清楚人品家世,便匆匆定下。”
祝无恙意有所指,福慧也涨红了脸,“舅舅…”
“哎呀!就知道你心中惦记着二娘的亲事,想来也是憋了一路了,现如今才说出来,己经是忍到极致了。”祝无忧也知道,虽然弟弟年纪小,可他和其他孩子们不一样,少年老成,早早就是自己的依靠,祝家的顶梁柱了。
“福慧一向让人省心,我没什么好担心的。”祝无恙清楚她的性子,和争强好胜的康宁乐善不同,她从不与人攀比,在家中便是极为和气的性子。
也是因此,家中更容易忽视她,就像是同样夹在中间的好德,与从童养媳变成养女的琼奴。
她们既不像寿华一般德艺双馨,又不像康宁一般智计多谋,更不像乐善一般…闹腾且能打。
故而很多时候在家中是更容易叫人忽视的。
祝无恙虽说尽力的一碗水端平,可心中不免会更喜欢这个略有几分习武天赋的小五。
寿华温柔,对自己这个舅父多有孝敬,从前
逢年过节的鞋袜,多出自她的手中。康宁嘴甜聪明会撒娇,总是能够三言两语让祝无恙心情好起来。
可这并不代表祝无恙就不疼爱其他几个小辈了。
康宁给福慧使了个眼神,福慧点了点头,走到祝无恙身边。
“我敢如此选择,也是因为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我并非孤身一人,家人都在我身后,无论是郦家还是舅舅府中,总不会少了我一口饭吃。”
祝无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自己喜欢,便是最好的,我记得年初得了一套赤金红宝的头面,正好予你做嫁妆。”
春闱将至,在这之前却是先送了福慧出门子,依旧是祝成把人背上轿子的。
三朝回门的时候,滋着个大牙傻乐的范良瀚来了。
汴京没有一个纨绔没听说过祝无恙的名字,在他成为武状元的时候,他十岁中举的事迹便被许多大人拿出来鞭策自家孩子。
你瞧瞧人家祝家二郎!
这话,范良瀚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他爹五年前去洛阳收租的时候,听闻这个十岁举子的事迹,回来就抽了自己一顿,累得自己整整一个月没能出门玩耍。
叫舅舅姐夫和两位表兄弟看着,范良瀚下意识擦了擦脑门的汗,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舅舅,大姐夫,成哥儿, 愿哥儿,你们这样围着我,是做什么呀?”
看的人心里慌慌的。
“大概是看看你是如何风流俊逸的郎君,怎么得了二姐姐的青睐吧。”祝愿砸吧砸吧嘴,说了句大实话。
“天地良心!婚前我可是半点不敢逾矩!只是见了二娘一眼,便叫我这颗心落在了她身上!我可是死皮赖脸求了许久呢!”范良瀚听愿哥儿的话,还以为是说自己勾引了福慧,可怜见的!自己可是规规矩矩的啊!
三媒六聘三书六礼!
“谁要问你这个!”祝无恙脸一板,婚前这小子的承诺书便送到了福慧跟前,什么终身不染二色什么鹣鲽之盟,一句比一句肉麻。
“今日是想问你,你对自己的前程有何打算?”天下长辈都一样,希望晚辈上进。
“打算…什么打算……”范良瀚生在金窝,诗书礼乐也是精心学过的,就是都学得一般,文不成武不就的,就连家中生意也不大上心,如今舅父问将来有什么打算,还真给自己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