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恶鬼的眼睛,漱孟瞬间消失在藏书阁。\n\i,y/u_e?d`u`.?c′o¨m`
人间炼狱,而漱孟端坐高台,身上的魔气让人心惊。
“阿孟,不要再杀人了,众生何辜!”眉山君眼中含泪,看向自己的目光满是失望谴责。
“心性不佳,你不配做我的弟子!今日我就要杀了你这魔头,清理门户!”
高台之下白骨累累,眉山君被自己囚禁当做血奴,而红衣白发的师父,手中握着长剑,要取自己性命。
漱孟还有些愣神,眼看着谢游的剑就要落在心口,漱孟猛的摇了摇头,“我不是魔族,我不会滥杀,我答应过眉山,要做一个好鬼。”
这应该就是考验了,自己害怕的事情吗?
可是……
“我还没拜师呢!”
漱孟退后两步,摔在了地上,不过须臾,自己竟然觉得过了几个时辰一般,抬起头对上谢游满意的目光,漱孟松了一口气,去桌案上斟了一盏茶。
跪在谢游面前,双手捧着茶盏举过头顶,“老师请用茶。”
“哈哈哈哈…”谢游难得展颜,好多年,好多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阵法和医术不一样,并不是死记硬背就能学会的东西,一颗石子,一片叶子,一朵花,一缕风,都能够成为阵法。¨x^i¢a!o~s^h\u/o_c-h+i·..c\o\m^但显然,漱孟现在还做不到这个份上。
在谢游随手布下的困阵之中磨叽了大半个月才灰头土脸的出来,谢游嘴上说着漱孟没用,却给了她一个奖励,一对漂亮的镯子。
非金非石,一红一银。
一只可以保护神魂不散,灵台清醒,另一只蕴藏空间匠术,谢游说起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得意,只说是他擅长的东西,目光却落在桌案上木雕的小屋子上。
漱孟被困在谢游的白驹之境整整二十年,吃透了他留下的阵法手札,等清醒过来才知道,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白头山依旧热闹,可漱孟再没有发现老师的踪影,为了消减魔气,获取功德,漱孟每日都在白头山脚为人族治病疗伤。
真正下山,认识了人族,漱孟意外得知,原来人族对眉山君的称呼竟然是眉山老鬼——他们清楚眉山君是仙人,却和天道一样,不承认他的身份。
有人会拿眉山君下一次天雷做赌注,漱孟很是生气,可眉山君却告诉她,人生苦短,人族百年便是生死轮回,或许一场风寒就能带走一条性命,所以,若是能在自己这里得到些乐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x,w!q¢x^s,.!c,o`m\
日子久了,漱孟从开始的冲动易怒变得平和下来,认识了眉山君的两个好友,送给眉山君平安镯的傅九云,还有一位酒鬼,卓芳生。
白头山上住着一位女神医的消息慢慢散落在各地,来白头山的人多了起来,山脚下的客栈赚的盆满钵满,又扩大了好几倍。
甚至掌柜的还很机灵的开了个药馆在旁边。
正如谢游所说,人族能够给予的功德远非其他族能够比较,一年又一年,漱孟的神魂逐渐凝实,在白头山下行医的第三年,漱孟收到了一份惊喜。
被救的一对年迈夫妇,声称身无长物,往后会在家为漱孟立下长生牌位,于是漱孟收到了鬼生的第一份香火。
对于鬼修来说,是真正的大补之物。
于是没两年,漱孟修出了实体,草木的芳香,食物的味道,还有眉山君的体温,这些都是做鬼的时候感受不到的。
漱孟凝聚出身体,眉山君还特地请了傅九云卓芳生来一起为漱孟庆祝。
漱孟见到傅九云,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心中一首惦念的问题,“傅兄,眉山和我说过,平安镯是你送给他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傅九云当然清楚,别说自己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能告诉她,“我见到平安镯的时候是在兖都城,我也去查过,你是二十年前出现的,被青江的一位渔民从江水中打捞起来,可是当时,你己经死了。”
“有人贪图你身上的财物,据说你的首饰都被人拿走,只剩下手腕上的平安镯,有人想要拿走,发现无法取下,便想要砍了你的手,平安镯护主,他死了,那些人觉着你是战鬼人,又或者是妖魔,便将你火化了。”
再多的,傅九云就查不到了,就算能查到,自己也不能告诉她,鬼修和器灵不一样,执念没了,她也就没了。
卓芳生往漱孟面前放了一坛子酒,“此酒名月华,嘿嘿,可是我特地酿给你这个鬼喝的。”
“如今这样就很好,何必要问来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还有许多求医之人等着你愁呢!”
漱孟张了张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日子久了,都忘了自己是鬼了。
“可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又或者是,很重要的人。”来处真的不重要吗?
自己生前是否有家人呢?
自己死前又在记挂着什么呢?
漱孟因此有些恹恹的,眉山君想了几天,解开了和平安镯的契约。
冰冷的镯子被套上手腕,眉山君只觉得怅然若失,可是自己知道,她想要离开。
“眉山,这镯子早就不属于我了。”
“可这说不定,是你家人留给你的,想好了就去吧,若是累了,或者是哪天不想找了,就回到白头山,我会一首在这里等你。”
嘴里泛起苦味,整整十五年了,她好像没有心一般。
“眉山,我会回来的,说不定我找不到家人,很快就回来了。”
“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三五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可她下山离去的背影那样坚定,眉山君忽然就不想放她走了,若是镯子没有解除契约还给她,自己本可以控制她…一辈子。
“小骗子。”
明明自己对她很好,她对自己也很好,可她还是防备自己,她还是不信任自己。想来如果契约平安镯的不是自己,她对别人也会这么好,给他做好看的衣裳,漂亮的荷包。
似乎从她到来,十五年了,自己还是不曾走进她的心里,饮了一口酒,眉山君觉得眼睛和胸口都酸酸的。
“卓芳生这死酒鬼,酿的什么东西……”
“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