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缃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汪格,动手的是汪格,他要的是什么,自己并不知道。^狐_恋′文!学. ?无·错,内′容,
但是义父的死,一定和他脱不开干系,宋缃将尸体收到空间,整理好仪容,飞快的溜了出去,避开眼线,转了两圈,去了街尾的点心铺子,买了一包桃酥。
提着点心,装作开心的样子,光明正大的往千红阁后门走去,确保汪格留下的探子看到自己之后,宋缃装作被变故吓了一跳,丢了手中的桃酥,一路狂奔去了曲连韫的院子。
有很多人在往外跑,也有人在救火,五城兵马司的人知晓这一条街都是皇家的产业,赶来救火的队伍很快,宋缃前脚进了院子,后脚五成兵马司的人就到了。
宋缃先是把院子里,红绡的尸体搬了出去,这时候己经有人来了,比如,孙妈妈。
“沧海姑娘!”
孙妈妈故作惊慌,“姑娘怎么回来了,红绡这是怎么了?呀!这不是刘婆子吗?难道掌事出事了?”
“我爹在哪!我爹在哪!”宋缃看起来是真的惊慌失措。
“雪梅呢?为什么没看到雪梅?”
孙妈妈嘴角抽搐,言语中依旧藏着试探,“雪梅…不是一首都跟着小姐吗?小姐,是才回来吗?”
“孙妈妈,我爹在哪?”
“这…掌事的事儿,我也不知道呀,估摸着,说不定在院子里头,也不知道……诶!姑娘,里面火大着呢!”
孙妈妈没想到,这个沧海姑娘,竟然连死都不怕。¤`*狐?恋}1)文@学¢- )?·已`/)发?布+*最?新]章2,节ea
宋缃快速冲了进去,装模作样的找了一圈,最后背着曲连韫的尸体出来,脸上多了一块血迹斑斑的伤口,似乎是被烧的。
“哎呀我的天呀!曲掌事怎么…怎么会这样!”
宋缃闭上眼,周围火光冲天,可她却觉得手脚冰凉,她在装,她也是知情的。
“报官。”宋缃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孙妈妈呼天抢地的哀嚎。
“什…什么?”
宋缃眼中的冷意没藏好,看孙妈妈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报官。”
“诶…诶…我这就去……”
宋缃知道,这件事,最后少不得是一个土匪流寇杀人结案,京兆尹不敢查,刑部不会查,大理寺……
那些人,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事涉汪格,那么自己那个平日里对自己对义父都很是亲近疼爱的舅爷爷,他是否知情呢?
五城兵马司救火很及时,千红阁保住了,被焚毁的院子只有曲连韫的住所,就连旁边属于沧海的院子都只烧了一点。?鸿¢特¨小′说·网- .首′发,
曲连韫在京城其实也是有宅子的,只是他喜欢待在千红阁后面的小院子,因为他的心上人,就死在那里。
千红阁还要做生意,不过是烧了一个院子,并不会影响什么,宋缃把曲连韫的灵堂设在曲府,从前那位归德郎将的曲府,后来,是曲掌事的曲府。
和宋缃想的一样,来祭拜的人络绎不绝,洛庭先生一大早就来了,宋缃跪在灵前烧纸,火光忽明忽灭,映照着宋缃那双幽深的眼眸。
“沧海,早些离开京城,去德州也好,去福亭也罢,离开京城吧。”洛庭给自己曾经的学生上了香,其实曲连韫这个位置,本就是刀尖上行走。
“先生,我爹死了。”宋缃的声音有些嘶哑。
“所以你更得离开京城,不要把你自己也折在这里,我准备回老家德州,你要不要与我一起走?我家中在德州还算说得上话,至少,比在京城安全。”洛庭怕了。
宋缃摇了摇头,“多谢先生的好意,先生回去,我就不送了。”其实他也不该来这一趟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京城是吃人的地方,那些人不会因为她年幼就放过她。
“先生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比如,义父被杀的真相。
洛庭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点了点头,“前些日子你爹和我喝酒,提到过,陛下染疾,如今这些产业,太子和庆王……”
“他总该选一个的,可是他谁也没选,沧海,皇家的产业有多少,你应该也窥见一二,这块肥肉,必定要落在他们二人之一的手中,我最后再教你一次,若是这个烫手山芋被塞到你手里,不要犹豫,交出去,身外之物永远没有你的性命重要。”
“沧海,只有活着,你才能做更多的事。”
洛庭来的时候是避着人的,走的时候也是匆匆,他不愿意沾染是非,但
是有些人本就在这泥沼之中,他们无法脱身也不妄想逃离,只要上头有人顶着,出事的,便不会是他们。
比如孙妈妈,比如宁华街那些个商铺的管事。
来为曲连韫上香的人很多,他们满目悲戚,哭得像是死了爹的人是他们一样,这些管事们急着上门,一来是吊唁曲连韫,二来,他们只认令牌不认人,曲连韫身死,上头没有命令之前,令牌自然是落在了宋缃手上的。
比起一位不知深浅不知性情的新掌事,大家都更愿意让沧海这个黄毛丫头做掌事。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推上代掌事的位置,宋缃心头泛冷,他们,又找了一只替罪羊。
他们叹息曲连韫英年早逝,叹息沧海因此毁了容貌,叹息曲家如此变故,独留沧海一个孤女无依无靠。
他们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盘算着怎么奉上假的账本敷衍,又该投效哪位门下,如何让这位新的沧海掌事,发挥她一个孤女最大的作用,以及,从她手中捞些好处。
宋缃一一周旋,她在等。
等汪渊,等汪格。
可是最先来的,是丁谓。
丁谓给曲连韫上了香,他身后的郎君挑剔的打量着宋缃,被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沧海往后,可有什么打算?”丁谓看得明白,义父对曲连韫自然是有感情的,可是对这个外甥的义女,和自己也差不多,爱护是有的,再多,就没有了。
曲连韫死了,可是曲连韫的身家丰厚,如今全落到他这个义女身上,谁要是娶了她,那可真是八辈子都不用愁了。
“要我说啊,如今你孤苦伶仃一个,无依无靠的,如何撑得起这偌大的家业,我这侄儿你也是旧相识……”丁谓打的一手好算盘,自己侄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但是若得了曲连韫的产业,就算是头猪,也够他三代无忧了。
“叔父!”宋缃语气算不上好,“我爹尸骨未寒,叔父就要谋算我家产业了吗?”
丁谓垂眸,“你与恒儿自幼相识……”
“我爹与舅爷爷说过,我往后,是要招赘的,叔父不通男女之情,大概不知道,有些人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有缘人。”宋缃是不怕他的,比起汪格,这个丁谓的心思一眼就能让人看透。
他贪,但也仅仅是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