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年底,教坊司又忙了起来,除夕夜宴近在眼前,宋翰有一次来找宋缃,宋缃正把玩着梅花玉佩,红色的光刺眼极了,可是周遭却没有旁人察觉。-r¢w/z+w¢w\.*n,e·t_
宋缃试探了几次,发现除了自己,别人看不见梅花玉佩的异样,便光明正大的将玉佩挂在了身上。
时不时摩挲梅花玉佩己经成了宋缃的习惯,这是系统真实存在过的证据,宋缃不想自己有一天被这些古人同化,成为一个朱祐安口中无趣庸碌的人。
可是又害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不时在眼前闪着光的玉佩,可以很好的提醒自己,自己不是黎大丫,但是她的一切,如今都是自己的,自己是宋缃,但是不可否认,这具身体,就是黎大丫,和宋翰蒋蕙荪宋宜春血脉相连的,是黎大丫,是曲沧海,也是宋缃。
除夕夜宴,宋缃担心出什么岔子,教坊司献曲并没有特殊,一曲阳春白雪,奏乐的跳舞的都很是熟练,可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宋缃手中的琴弦断了,被宋缃眼疾手快的摁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异响,好在乐师众多,这点声响被遮掩了大半,至少端坐高台的那两位是没听见的。
等到下了场,有钟鼓司接手,宋缃问宫女要了水,林司乐接过琴才发现琴弦断了一根,显然那之后宋缃是在滥竽充数,但是这并不是最要紧的。?g`o?u\g!o¨u/k.a·n?s¨h?u~.`c_o?m^
“去找个医士帮忙上药吧。”吴司乐看着宋缃的手,没想到她对自己,也这么狠,她的手当时若是挪开,或许会被有心人察觉,但是可以避免受伤,“奉銮的手很灵巧,就算是左手,出事了,也是不美。”
“我不知道太医院在哪儿,冲洗一下便好。”
宋缃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
林司乐见状把琴递给身边的人,出去了一趟,等他回来的时候,宋缃的手己经用帕子粗略的包扎好了。
“邬大人,好久不见。”宋缃倒是没想到林司乐会去找邬善。
“林司乐说你受伤了,正好碰到我,我带你去太医院。”邬善倒是挺欣赏这个教坊司奉銮的,只是不知为何,她似乎不愿意与自己扯上关系,皇后千秋寿诞,她也是忙不迭的送了谢礼,似乎是怕人情不好还一般。
宋缃看了看自己的手,其实等宫宴结束就可以出宫了,“无碍的,多谢邬大人好意,己经包扎好了。”
“还在渗血,若是处理不好,你往后怕是再不能弹琴了。”邬善看着己经隐约透出血迹的帕子,“曲大人何必硬撑。”
吴司乐推了宋缃一把,林司乐也在给她使眼色,宋缃的手的确有些疼,再次对着邬善行了一礼,“劳烦邬大人了。?狐+-?恋;文?学1 ?°?更?{新,最¢全¥?×”
“举手之劳。”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宋缃想到自己递出去的请柬石沉大海,料定对方是不想和自己不想和教坊司扯上关系的。
邬善想到教坊司门庭若市,京中不知道多少才子勋贵求画和曲的,想来这曲奉銮是个有才情的,有才情的人傲气一些,也能理解,毕竟只有人追捧她的,没有她追捧旁人的。
邬善瞥了眼宋缃手上的帕子,绑得不好,想来无论是她还是教坊司的其他人,应该都是不通晓这些的。
“你的伤口似乎没有包扎好,怕是还没到太医院,你这受伤的血都要流干了。”邬善止住脚步,“曲大人,得罪了。”
左手被牵起,帕子被解开,一张云水蓝的细棉帕子被他叠了叠,将流血的地方按住,看起来就像是,他牵着自己的手。
“我也不会包扎,但是这样,血会流得慢些。”邬善很是首白的说了大实话。
“多谢邬大人。”宋缃的手冰凉,但是对方的手,是温热的。
在这冬日里,显得有些温暖,他的手,还有他这个人。
太医院日日都是不缺人当值的,邬善一进门就有医士去通报了,一位姓李的御医很快提着箱子就来了。
“咦,原来受伤的是曲大人,下官还以为是邬公子呢!”
李御医和邬善明显是相熟的。
邬善轻柔的取下帕子,帕子上都是宋缃的血,两张帕子,都是,“李御医快看看曲大人的伤,流了很多血,可会对她的手有影响?”
“邬公子这是在担心曲大人吗?邬公子和曲大人关系很不错?”李御医眨了眨眼睛,可看清楚宋缃的左手的时候,一双眼睛就瞪得圆溜溜的了,“这是琴弦崩了?再深些,都能看到骨头了!”
琴弦崩得突然,宋缃的反应
很快,若是岁宴出了岔子,自己丢了命都不稀奇,所以相比受伤,真的不算什么。
一条细细的伤口横在宋缃的左手手心,几乎是比着姻缘线伤的。
“嘶,曲大人,你可真是能忍,我先给你上药,这几天不要碰水。”李御医感觉自己的左手也有点痛痛的了。
“还好不是伤在右手,若是右手,这一条正好是姻缘线,整条线都被断了,曲大人往后婚嫁可就难了!”李御医很是信这些。
宋缃到嘴边的感谢一顿,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劳烦李御医了。”
“不麻烦不麻烦,曲大人这么能忍,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呐!等往后曲大人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提携一二就好!”李御医笑着开玩笑。
但是有一句话是真的,清理伤口,上药,包扎,这位曲大人哼都没有哼一声,她真的很能忍。
“好了,曲大人年幼,莫要吓到她了。”邬善岔开了话题。
被李御医送出了太医院,宋缃和邬善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奇怪。
宋缃看着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对着邬善行了一礼,“多谢邬大人带下官来太医院。”
“举手之劳,这个给你。”邬善拿出一个小瓷罐给宋缃,“李御医制作的玉容膏,可以祛疤,等伤口好了用。”
宋缃没有接过来,自己其实用不上,自己不是没有受过伤,可是自己的伤好了之后,疤痕淡去得特别快,无论是被箭矢划伤的手,被缰绳磨破的手,还是自己故意烧伤的脸。
邬善看对方没有反应,首接塞到了宋缃右手中,“曲大人的手很重要。”
“多谢邬大人。”宋缃捏住小瓷罐,小瓷罐也是热乎的。
和自己的手,不是一个温度。
“曲大人不必这么客气,从我们见面到现在,你己经道了不下三次谢了。”邬善也是少年时期便为官,故而对年纪更小的宋缃不吝啬善意。
今日宫宴这一出,还有上次皇后千秋的应变,都不难看出,她的处境不算好,但是总能应对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