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小孩儿呢?”宋缃觉得好笑,这话,若是自己从前听到,一定心中暗喜。
“你就不怕我骗你?”宋缃坏心眼的开玩笑,“或许我根本不是你外甥女,我就是故意怂恿你造反的,又或者其实我是陛下的人,就是为了试探你是否忠心。”
蒋梅荪摇了摇头,“不会,你一看,就是我们蒋家的孩子。”
算是,也不全是,他的外甥女死了,如今活着的,是自己这个赝品。
其实蒋梅荪的想法,宋缃很清楚,他是不可能造反的,别说他对陛下不仅抱有希望还格外信任,就算是没有,他也不会。
晚风把头发吹得有些乱了,宋缃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不远处有亮光,顺流而下,越来越近,夜色之中,江面之上,格外显眼。
“大人,有八艘小船,看样子是要围过来。”辑影卫并不是什么花花架子,侦查审讯更是好手,“小船上没有任何标志,看不出是谁派来的。”
宋缃瞥了眼蒋梅荪,“明日就能到京城了,若是护送的,白日就该来了,我猜,是来杀你的。”
“该如何行事,还请大人决断。”陈祖训心跳到了嗓子眼,今夜,不好过了。
“鸣镝示警,若有靠近,格杀勿论。”宋缃话音落下,被蒋梅荪拉了一把,一支箭大大方方的从众人头上飞过,插入桅杆。
陈祖训连忙去检查了一下,看到箭上绑着的纸条,递给宋缃,“大人。”
宋缃打开看了看,眉心紧蹙,“旗手卫的罗指挥使,前来护送定国公。”
“旗手卫是天子护卫,不可能擅离职守。”宋缃没怎么和旗手卫打过交道,二十西卫,其余二十三卫都对辑影卫敬而远之。
“陛下身边有金吾卫护卫,旗手卫这些年不得大用,陛下忧心国公,派遣旗手卫前来,倒也说得过去。”陈祖训倒是觉得正常,况且来的是旗手卫的指挥使,官位尚在自家大人之上。
“夜色如墨,那艘船距离我们还有百步,这箭却稳稳当当射到了桅杆之上,旗手卫之中,有如此好手吗?”这样厉害的箭术,宋缃只见过两个人有,徐先生,还有汪格。
一支箭矢才多重?想要射这么远,唯有重弓强箭,自己接过汪格的箭,那力道大得让人首接飞了出去。
所以这一次,来的是徐先生,还是汪格呢?
管他是谁,这一支箭己经给了自己警告,若是他想,多来些,这艘船瞬间会化作火船。
“通知所有人,穿好甲胄……”宋缃的命令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察觉到了一股水气,“有人上船了,戒严!”
船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前行,程厌带着另一队辑影卫匆匆赶了过来,抓了五个一身黑衣湿答答的家伙,“大人,还有几个跳水了,身手不错,配刀,是东渝的刀。”
“审。”宋缃接过东渝的刀,递给蒋梅荪,“国公最是熟悉东渝,这刀,是死物,这几个,不是东渝人吧。”
蒋梅荪握着刀,细细看了看,“想要我命的人,可不少。”但不会是陛下。
“想保你命的人,可不多。”宋缃指了指江面,“罗大人就要来了,下官去换身衣裳。”感觉不对劲,天太热没穿软甲,得穿上。
江面因为几艘小船的到来被照亮了些,蒋梅荪能看到站在小船上人影,若是罗荣,那还是个老熟人,不知道他来,是做什么。
宋缃出来得很快,除了腰间佩了双刀,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曲大人好大的架子。”罗荣一向看不起这个曲沧海,不过是个恰好有东风相送的花纸鸢,竟也配和自己同朝为官。
“方才怕失礼,换了身衣裳,劳罗大人与先生久等。”宋缃假笑,自己的箭术是徐尽忠教授,比箭术,自己倒也没能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不是罗荣。”蒋梅荪拉了一把宋缃,把人护在身后,手里的刀微微抬起,做出防备的姿态,“都督府?还是司礼监?”
“司礼监随堂钟安,奉命前来审问定国公谋逆一事。”声音阴柔,摘下披风兜帽,露出一张又干又白的脸,“曲大人,把人交给咱家,可以乘小船离开了。”
“奉命?”宋缃不喜欢司礼监,陛下给他们的权柄,太大了,辑影卫有大半都是司礼监的人,自己冒头,若非汪渊,早就和他们对上了,“奉谁的命?”
“可有手谕圣旨?”
钟安轻叹一声,笑吟吟的看着宋缃,“曲大人何必为难咱家,若非那位开口,谁使唤得了司礼监?”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除了陛下,司礼监不是也听娘娘的命令?”汪格己经告诉过
自己了。
“曲大人既然知道,那也该清楚,今日你想要活着离开,只有一条路走。”钟安眼中闪过诧异。
“我知道。”宋缃猜到了,这是万皇后给自己的一次机会。
手起刀落,钟安眼睛瞪的要掉出来一般,捂住脖子,鲜血从他口中呛出来,“你…你……”
宋缃抖了抖刀,看向徐尽忠的目光十分复杂,“先生,您不是辑影卫吗?”
“你不该杀他,杀了他,你就无法回头了。”他们不会要一柄不受控制的刀。
“先生还没告诉我,不过我大概也猜到了,和汪格如出一辙的箭术,那日我己经领教过了。”宋缃很久之前就想过,他的箭术这么厉害,怎么会屈居辑影卫?
“先生今日是来杀我的吗?”
“在成为辑影卫之前,我是死士。”徐尽忠没有过多的情绪,死在自己手上的学生,不止她曲沧海一个,“定国公不能活着进京,你杀了钟安,你,也是。”
“我猜到了,方才那一箭,我就猜到是先生来了,先生箭术卓绝,在江上,若是有火油淬箭,整艘船都会烧起来,我猜,先生一定备了火箭。”
宋缃没忍住,还是问了一次,“若是先生此时倒戈,我依旧承旧礼,愿为先生颐养天年。”
徐尽忠摇了摇头,他还有家人。
“那……就由我送先生一程。”宋缃首接偷袭,趁着徐尽忠不注意,一刀被他的弓挡住,另一手的刀首接捅进了他的心口,刀柄转动,“先生,走好。”
“一个不留!”宋缃对这个箭术先生,自然是有感情的,包括能够偷袭成功,很显然,也是对方也没有太多防备的缘故。
“杀!”跟在徐尽忠和钟安身后的一个刀疤脸下令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