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需要自己关照？
宋墨干笑了两声，她不惹事比什么都强。
爱妻在侧，母亲安好，又与妹妹相认，宋墨近些日子走路都是带风的。
宋缃入宫见了陛下，太子也在。
“西山动静那样大，你这个时候回来，又要什么？”皇帝看到宋缃都怕了。
“什么都不要，若是陛下和殿下有时间，可以随臣去西山看看，红衣大炮，成了。”宋缃昂首挺胸，扬眉吐气。
“成了？”朱嗣垣抬了抬眼皮子，自己只批了一半的火药，她还是成了。
太子没有想别的，心中高兴，第一时间为宋缃请功，“父皇，红衣大炮有催山翻海之力，沧海研制如此利器，还请父皇重赏于她。”
朱嗣垣看着太子发自内心的喜悦，心中一片冰凉，她不是梅荪，曲沧海这把刀，伤人伤己，甚至，不可控。
如今又是红衣大炮这种神兵利器。
“不用！”宋缃率先开口，“此事还要请陛下和殿下保密，红衣大炮作为咱们最后的手段，不要让太多人知晓才好。”
“为何？”皇帝听到她这样说，眼神微动，和蔼的问了句原因。
“臣愚昧，看不透京中的暗潮涌动，不过我母亲不愿意将福亭贪墨案的涉事官员告知我，舅舅留下的证据我也找不到，我想着，这次的案子和湖州的小打小闹应该不一样。”
宋缃抬头看向皇帝，眼中只有担心，“臣不是从前那个冲动的曲沧海了，为了国祚绵长，天下安定，有些东西只能徐徐图之。从前是臣不懂这个道理，给陛下和殿下添了许多麻烦，往后臣会更加谨慎小心的。”
“臣知道陛下让臣跟着兄长，是让臣学着沉稳些，之前不能体会陛下的苦心，还和几位勋贵结下梁子，若非殿下周全，弹劾臣的折子早就摞上天了。”
“你长大了，若是梅荪看到了，一定会很欣慰。”皇帝点了点头，“明日回金吾卫去吧，朕会为你和邬善赐婚，西山那边，你也要安排好。”
“多谢陛下。”
宋缃高高兴兴的离开宫殿，皇帝的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父皇，她说昨日告知了宋墨，蒋夫人还活着的消息。”太子想了想，英国公危矣。
“或许，她就要对宋宜春下手了。”皇帝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可是当她真的要对生父下手了，自己又觉得齿冷。
太子不敢为宋缃说话，如今说什么都是错的，在父皇心中，自己若是为她辩解，就是认同了她的想法。
可是…英国公，本就不堪为父。
“她当年斩杀你王叔的时候，朕就知道，她一身反骨，她不是不懂朕的意思，也不是不懂朝堂的规矩，可是她就是要逆律而行，朕看到汪格的尸身便在想，她这样残暴肆虐，会不会有一日，终成反噬。”
皇帝闭上眼，太子能力有限，无论是定国公还是宋缃，甚至是宋墨，都不是他能握住的刀。
宋墨至少自幼学的是忠君爱国，可是宋缃……她太不可控了，如今又制作出来红衣大炮。
拳打国公世子，脚踢勋贵侯爵，虐杀司礼监内侍，近些日子，一桩桩一件件，都让自己看清，她不是可以托付的臣子。
太子却因为与她早早相识结下的情谊，格外放纵她，似乎有时候都忘了，她只是个臣子。
“沧海年幼，有些道理无人教导，她不懂，如今己经好了很多，有儿臣与太子妃教导，她往后不会再犯，况且她也快嫁人了，有了更多的牵挂和羁绊，想来往后行事也会三思。”太子几乎是下意识的为宋缃辩解。
瑕不掩瑜，她虽有不好的地方，可是比起那些摇摆不定者，她是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的，况且，她的确有才能，不过是性子差些罢了，自己和太子妃的话，她总是听的。
“你和太子妃，待她，倒是亲厚。”
太子起初也不怎么喜欢宋缃的，她太野了，又是从教坊司一步步爬上来的，日子久了，操心惯了，又觉得像是养了个孩子。
“父皇，情义双刀，或许比忠孝双刀更好用。”太子抬起头，语气轻柔却坚定。
“罢了，朝中弊病不少，你的确需要这样一把刀，割去疮痍，剜除腐肉。”只恐这把刀，伤人伤己，不好控制。
自己时日无多，没有时间去为他精心打磨更好的，宋墨，宋缃……
陛下赐婚金吾卫指挥佥事曲沧海与太常寺少卿邬善的消息半日便传遍了京中，邬老和邬夫人亲自来了曲府下聘。
蒋蕙荪不能待客，让丫鬟注意消息，宋墨和窦昭匆匆来了曲府。
宋缃摘了面具，换成平日里在庄子上的打扮，邬夫人看着宋缃，觉得怪怪的。
“时至今日，哪怕陛下圣旨到了府上，我也亲眼所见，我还是无法将你和曲大人视为同一人，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你我还是有这样的缘分。”邬夫人喜爱宋缃，这个女孩儿是她从湍流中救回来的，端庄得体又机灵，没有什么架子，她在庄子上鲜活的样子就很好。
可是邬夫人无疑也是畏惧曲沧海的，当年因着风言风语和一些偏见，断了德真与她的交情，后来她入辑影卫，连皇亲国戚都杀得，真真是活阎王一般。
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承蒙夫人相救，本不该有所隐瞒，只是涉及公事，未敢明言，还请夫人恕罪。”
从宋缃说出第一个字开始，宋墨看向她的目光就充满了疑惑，这还是她吗？
她竟也会这样好脾气说话？
“不罪不罪，只是往后，咱们还能和从前那样相处吗？你不知道，晓得你是曲沧海的时候，我这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本来初见你时就说了一些伤人的蠢话，后来又觉得你凶蛮，更是提都不敢提，今日见着你这样，又觉得还是自在的。”
邬夫人想着，她以宋缃的样子见自己，应该是不记恨自己当年说过的话了。
虽说自己畏惧她，可当世女子谁不想成为她这样厉害的人？
邬老见状打断了自家那儿媳的话，她一来，倒是像叙旧一般，“曲大人是陛下赐婚，按理说，老朽与邬家皆不得违逆，更不敢挑剔，老朽只有一句话想问问曲大人，曲大人究竟为何，想要与我那憨愣的孙儿一起？”
邬夫人没多想，只觉得这公爹总是要和自己作对，一定要选个高门贵女连同自己这个做婆母的都一起管教了，不由得小声反驳了一句，“难道邬家如今还有什么值得算计的不成？还问这种话。”
宋缃心中一暖，没想到邬夫人竟然会为自己说话，她其实背后说过很多次邬老，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她怕邬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