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城的相文商行分部是晏家的诚意之一,不过如今还是个空壳子,沈霜溪在开阳城还要待几天的,至少三日之后师姐不能回门,但是有娘家人在侧。
沈霜溪这次出门,还是没有带侍女,开阳城的商行的掌柜还是陈家给师姐的陪嫁里面临时顶上的。
次日惠西君如约而至。
陈仪隔着一扇门,看旁边两个侄儿很是不顺眼,不知道他们跟来做什么,昨天连个屁都不敢放。
昨日宴席散了场,沈霜溪问过师父才得知,这惠西君本名于真,是镇南大将军之子,镇南大将军为国捐躯后,他受封惠西君,位同九卿,是西南道的顶级权贵。
师父还说对方是个高傲自大,城府很深的家伙。
嗯,不好惹。
相比之下,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晏别天都显得温和无害了。
“昨日不知大人身份,怠慢了。”沈霜溪今天可记得行礼了。
“不过残破之躯,沈姑娘无须多礼。”惠西君对这个能够培育血莲子的小姑娘很是好奇,只是昨日她不怕自己,看起来是个能担事的。
沈霜溪将一只玉瓶子放在他手边,“大人昨日说的不错,血莲子成熟,一株有十二枚,相文商行只卖六颗,并非是奇货可居。”
“这两年想来也有人将买到的血莲子拿去培育了,没有传出消息,想来多半是没有成功的,血莲很难养,到了成熟阶段尤其艰难,古籍上也不曾有任何的记载。”沈霜溪当然知道,这玩意儿靠种子养不活的。
“不错,听说就连温家,都没有培育出来。”惠西君认可眼前这小姑娘的底气,不过她既然送到这里面前,想来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此物金银不可衡量,你想要什么?”
“昨日大人在席上的话,想来有心之人也会知晓,消息瞒不住的,不过商行的确没有那么多血莲子可以出售,每年的血莲成熟,十二枚莲子,只有两三颗能够发芽,一颗,我要留下继续培育,这才有下一年的。”
惠西君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只是没想到血莲子这么奇特,一株之中只有少数几颗能够发芽。
“为了养出这一株,我需要一颗血莲子作为祭品,也就是,养料。”沈霜溪抿了抿嘴,“血莲子同类相食,需要耗用的药材很多,每年商行会额外拿出两颗与沐家,药王谷做交易。”
“余下的两颗,才是我可以随意支配的,血莲子放久了,药效会慢慢流失,所以我不会留太久,在下一株成熟之前,没有人需要,我就会炖了喝汤。”
“这些话,本君会传出去。”惠西君明白了沈霜溪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有趣,炖了喝汤……
有意思。
“今年的还剩一颗,我送给大人,不是畏惧大人权势,也不是为了巴结大人,更不是为了金银钱财,我希望大人看在这血莲子的份上,在西南道,能照拂我师姐一二。”
“她离家千里,我不放心……”
“我答应你,不过明年,相文商行那六颗血莲子,可得给本君留一颗,放心,价钱不是问题。”惠西君当然是看不上这小小相文商行的,每年赚的那点子东西,半数是靠着血莲子,和一些药材。
不过今日之后,搭上了木玉行晏家,相文商行或许,就有点看头了。
“商行是我师姐做主,等大人得闲了,可以与我师姐拟定个契约。”沈霜溪很少插手商行的事,每年能拿到的分红,足够自己吃的了。
惠西君拿起玉瓶,打开闻了闻,看向沈霜溪又笑了,“你这小狐狸,倒是不像你师父。”
“此事,本君允了,回头会通知你那师姐一同拟个契约的,这颗血莲子,本君就笑纳了。”
惠西君起身,一旁的人连忙扶住他的胳膊,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向沈霜溪,“若是有一天,江南不合你的心意了,沈姑娘可以来西南道。”
“多谢大人。”沈霜溪也听懂了他的话,又是躬身一拜。
一墙之隔的陈仪松了一口气,不愧是自己的弟子。
陈七公子和陈十九公子对视一眼,两人有了计较。
陈仪一出来,就看到弟子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怎么,觉得他吓人?”
沈霜溪点了点头,仰起头看着师父,有些可怜,“师父,这位惠西君气场好生强大,威势逼人,与他说话我都怕自己口吃。”明明对方看起来就是个病弱公子!
陈仪摸了摸弟子的脑袋,“嗯,知道畏惧,是好事。”
“你比师父厉害,这么快,就为你师姐谋了后路。”
“多谢沈师妹为姐姐谋
划。”
跟在陈七公子身边的小公子开口了,沈霜溪看向师父,这位公子也骄矜得很,今日还是见面来头一次与自己说话呢。
“这是书悯的庶弟,从前养在姑苏,你没见过。”陈仪语气淡淡的。
沈霜溪点了点头,也淡淡的,“原来是陈公子,师姐与我要好,况且相文商行本就是她在操持管理,今日不过是牵个线,算不得什么。”
陈七头大,出门之前六叔六婶就叮嘱过述怀,要与沈师妹多多亲近,他叫姨娘养得目中无人,看不上七叔,自然也看不上七叔这个弟子,如今见沈师妹得了惠西君赏识,血莲子价值不菲,又连忙换了一张脸。
果真是庶出,目光短浅。
若非家中适龄的就这么两个,陈述怀和书悯同父异母亲近些,陈七都想自己上了!
“沈姑娘,我名陈述怀,家中行十九。”陈述怀忽然觉得,父亲嫡母为自己选中的人,或许还不错。
沈霜溪从前去过陈家几次,见过几位姐姐和师兄,大多年长成熟,一起吃茶打牌,投壶赏花,有些意趣。
不过也有不怎么熟的,陈家有几位公子养在别处,没见过,自然不熟。
“原来是十九公子。”沈霜溪点了点头,看向师父,“师父说好今日带我西处看看的。”
“行,西南道这边有些奇花异草,说不定你会喜欢。”陈仪今日特意穿得简单,准备带着弟子西处溜达去的。
至于这有其他心思的侄子,又不是亲的,陈仪并不在意。
“七叔既然要带沈姑娘西处看看,不如侄儿……”帮忙提东西也是好的……
“不必!”陈仪瞥了眼这不熟的侄子,“你若是有心,去问问书悯那儿有什么帮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