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她有点良心。
姬若风没有首说,“等过些日子,你会知道的。”
沈霜溪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既然姬若风这么说了,那想必儒仙最后的心愿一定是和百里东君有关了。
过些日子。
等他入学堂吗?
那个武功比自己还差的贵公子,想要成为李先生的关门弟子不容易,应该说,以他的武功,能不能过学堂大考,进入内院都是个大问题。
莫非镇西侯府两代武将,养出来了一个文人?沈霜溪想了想,或许那百里小公子比较内秀,实则是个文采卓然的大才,学堂虽然多是收文武双全的人才,但是若有特殊,也不是不会例外。
姬若风夫妻俩吃饱喝足,还顺走了一筐葡萄,衔风居安静了两天,墨晓黑驾着马车来了,又是一车学生。
能喝酒的连喝带拿,不能喝酒的躺了一地,扶桃将灵素和李寒衣挨个送了回去,萧月离是擢樾送回宫中的,还带着进献给太安帝的两坛子酒。
至于墨晓黑,带着几坛子和阿黎一起回了学堂,师兄弟们继续喝去了。
司马星桥带着一只蓝色胖雀儿来的,说是驯好了的,会吃虫子,她没有回沈宅。
看她神情不佳,沈霜溪就知道,一定又是她的家人在闹什么幺蛾子。有风吹过,桂花落下几朵,发丝飞扬,沈霜溪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到忘忧师父和无禅师弟。
他们的烦恼好少啊。
若是自己也剃度,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
暮云寺没了从前的破旧,佛祖菩萨身上是新的金装,朱甍碧瓦,僧人们穿的也是新袍,梵音袅袅,不绝于耳。
这群和尚正在做早课。
有人诚心,有人不诚,沈霜溪拿了一张蒲团,加入其中,手中的念珠转动,嘴里吐出晦涩难懂的经文,闻着厚重的檀香,眼皮子不受控制的打架,随心闭上。
再醒来,己经是中午了。
面前小和尚托着腮,疑惑又敬佩的看着自己,耳畔是老和尚在念经,声音平和,让人心也跟着安宁了下来。
“师姐,你好厉害啊!坐着也能睡着!”
没错,心不诚的人做早课的时候都懒得跪下,盘膝而坐,做做样子。
沈霜溪动了一下。
不好!
腿麻了。
“嘶!”沈霜溪不想在师弟面前丢人,“你懂什么,我这是顿悟了!顿悟,知道吗?”
“佛祖看我诚心,菩萨怜我慧根,指引我呢!”
无禅年纪小,平日里相处的多是一些不打诳语的出家人,故而被这个师姐诓骗了很多次也没有长记性,对方这么说,他就信了,心中更加敬佩师姐,“师姐真厉害!”
忘忧念不下去了。
“好好读书,你以后也能像我这么厉害。”沈霜溪脸不红心不跳的骗小孩儿。
“扶我一把,腿麻了。”方才像是被刺猬扎一样又酸又麻又痛,缓了一会儿好多了。
“哦哦,好嘞。”无禅想着,大概顿悟之后就是会腿麻吧。
师徒三人来到暮云居,沈霜溪家财万贯,这暮云寺上上下下早就被修缮得干净舒适,师徒二人坐在大槐树下,无禅开始了今日的习武。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在师父这里,我总是格外安宁,心里头,好像没那么乱了。”沈霜溪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咽下想要剃度这种荒唐话,“师父,我明天还来。”
“心安不在佛音,也不在老和尚。”忘忧不想和弟子讲什么大道理,“明日来,要和你师弟一起诵经。”
其实忘忧对这个弟子没什么大的指望,初见她的时候,一身杀气,那双眼睛告诉自己,她并不心虚,也不害怕。
她没入魔,己是意外之喜了。
“好。”沈霜溪一口应下,“方才路过长巷,红墙空置,我这些日子得闲,愿题西十九卷经文于其上。”
“你愿修行,这是好事。”忘忧能猜到,大概是学堂大考的日子近了,她如此费心避开,一定是有什么,她不愿意沾染的。
于是沈霜溪开启了壁上题经文的日子,每天做完早课就是在红墙上开写,有时候是无禅研墨,有时候是司马星桥,有时候是沈黎,有时候是忘忧,墨条研磨不易,沈霜溪写字本就累,也不会拒绝他们的好意。
半个月过去,萧若风雷梦杀带着百里东君回了天启城,也带回来了儒仙去世的消息,柳月成了这次学堂大考的主考官。
沈黎拿了点零花钱去千金台下注,带回来了天启城的一些新鲜事,在用晚膳的时候和姐姐说。
“那百里东君连外院同窗随手试探的桃子都接不住,赔率高得吓人,我想着到底是萧若风看上的,一定有他的独到之处,押了一千两银子在他头上。”
“这些日子天启城当真是鱼龙混杂,三五步一个江湖少侠,转头又是官家闺秀,名门正派的女侠,听师兄们说,好些大户人家的庶出就等着这个机会呢。”
沈黎又殷勤的给姐姐舀了一碗汤,“柳月师兄请我去帮忙呢,姐姐,我可以去吗?”
如今天启城正是少年豪杰齐聚的时候,沈黎年岁小,虽拥有强大的实力,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心境,他本也只是个爱玩的少年人,沈霜溪自然不会不同意。
“想去便去吧,只一点,李先生放出话来,要收关门弟子,外人不知深浅,一定有不少的魑魅魍魉一头撞进这局中。”捏着汤匙轻轻搅动汤羹,漾出一阵香味,“你可不要犯蠢。”
“啊?”沈黎两条眉毛拧成一团,“毕竟是天下第一,师叔这关门弟子的名头,哪怕只有千万之一的机会,也会有不少的人撞破脑袋去试一试。”
“我想其中一定会有一些,有真本事,又与我志趣相投的,姐姐放心,我会仔细甄别的。”
“姐姐叮嘱我这些,可是有什么原因?”
沈霜溪用帕子擦了擦嘴唇,“没有。”他或许会结识一些朋友,那些人中或许有怀着目的接近他的,自己己经提醒过他了,如果他上当了,那一定是对方太过居心叵测。
小孩子嘛,总会被骗的,做错事看错人也没什么,自己总能够为他兜底就是了。
“我的意思是,别又被你几位师兄忽悠了。”
“姐,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