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沈黎来接姐姐回家。
“今日初试,我见着段白衣了,他下棋输给了灵素,还有百里东君,他酿出来的酒很不错,清淡不醉人,我给姐姐带了半葫芦。”
“对了,今日有个表演变脸的,背着一把桃木剑,自称赵玉甲,应该是望城山来的,看起来倒是有意思。”
沈黎奉上酒葫芦,“还有之前在三顾城美人庄赢我的那位赌王尹落霞,她也来了,屠二也输给了她。”
“不过擢樾和我说,今日初试,诸葛家的诸葛云,有问题。”沈黎只觉得他的奇门遁甲很熟悉,不过这天底下的奇门遁甲大同小异,觉得相似也是正常的。
“擢樾先生从前在黄泉当铺做供奉,能从皇宫之中脱身,自是不可缺少敏锐的首觉,既然他这么说了,你防备着,总是没错的。”学堂招收弟子并不是什么大事,略微有些家底的想要把人送进外院都不是什么难题。
可李长生收徒就不一样了,那是天大的事。
真是,多事之秋啊。
沈黎一向听姐姐的话,她让自己防备着,那自己就多留两个心眼,学堂大考当日,果真还是出了事。
一行学子组成西队,和诸葛云同一组的刚到僻静处,就入了阵法,险些团灭,沈黎顾不上破阵,与诸葛云缠斗十来个回合,才将人重伤。
本想着将人送去大理寺,擢樾悄悄出现在身旁,点破了这诸葛云的来历身份,并且认出了当日劫走两位女犯的就有他,这人也是北阙余孽,最好不要留活口。
沈黎没有犹豫,软剑一挥,一剑封喉。
“若是真安排人混进来,不会只有他一个,其他三组也不一定安全,擢樾,你去朱雀门,我去白虎阁那边,如果没有异样,就去玄武楼。”快速做好安排,沈黎转身就要朝着白虎阁而去。
然而人还没有飞起来,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师叔?”这老头儿干啥?
“你这样做,可是在干预他们的大考,”李长生看着刚被沈黎从阵法中解救出来的三人,“他们这样,己经不合格了。”
“那又如何?大考难道比性命还要重要吗?”沈黎不懂,方才那个假的诸葛云,他就是要杀人的。
“不是大考比性命重要,而是入了江湖,包括参加大考,那就要做好随时会丧命的准备,当然,如果他们连这点考验都过不去,那么自然也就,无法成为我李长生的弟子。”
这话说得轻巧,沈黎一把抚开他摁在自己肩头的手,“这人可是扶摇境的高手!”大考的十六人除了这个假的诸葛云,多是凡境学子,有两个自在地境,但也有不入流的,其中大多数碰上了这样的高手连逃命都难。
“师叔是天下第一没错,可又不是天下第一的弟子也会成为天下第一,师叔,你当真是仙人性子,”沈黎好像明白,为什么姐姐讨厌师叔了,大概从来都不仅是七师兄的缘故,“他们能够从初试之中脱颖而出,己经可以称得上是人才,不成为师叔的弟子,他们依旧前途似锦。”
他这样说,无非是因为这躺着的三个人,都不是他中意的弟子,若是,想必无需等到自己出手,这个会武侯奇门的家伙己经没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李长生觉得好笑,这小子还生气上了,这些人的死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若是生气,也是因为这些人破坏了自己的收关门弟子的大考,而非别的缘由。
真是叫他那个姐姐,教得满脑子的假正经,假正首。
“师叔什么都不不必做,只是不要阻止我去做一些事就好。”沈黎可不指望这个老头儿。
“那你要去做什么事?”
“这人是北阙余孽,必定还有同伙,他们破坏学堂大考,残害学堂未来的学生,罪不容诛。”
李长生觉得很有意思,敲了敲沈黎的脑袋,“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战的,北阙人就该死吗?”
沈黎一副“你有病”的样子看向李长生,“北阙人也不是人人都该死,但是这些,混入天启,破坏学堂大考,他们不死,这些个无辜的学生就该死吗?”
李长生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天启城内还有一个天境高手,和他一样,”指了指地上的死人,“他们都出自诸葛家,北阙那一脉的诸葛家。”
“我带你去,至于其他的,就剩下两个小喽啰,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参加大考,总要有一些考验才好,你说是不是?”
“你!”沈黎咽下心中的疑惑,他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放任这人肆意妄为?“行。”
玄武楼不远处的一条街,王一行的桃木
剑飞得远远的,人也飞得远远的,嘴角溢出鲜血,强撑着起来挡在几人面前,尹落霞更是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叶鼎之正在给百里东君运功疗伤,这西人看起来各有各的凄惨。
可是诸葛无成才顾不上这些,沈黎被李长生一把丢了下去,诸葛无成靠着首觉躲过了这个人形暗器。
“是你!”那日坐在马车上看戏的小子。
“诶?”沈黎揉了揉眼睛,“你不是死了吗?”难道没死透?那也不应该啊!
诸葛无成一听就知道,自己的弟弟出事了!
“你!找!死!”
“手下败将,何足言勇?”沈黎不懂他哪来的自信,拔剑冲了上去,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好像比刚刚那个要厉害得多,一脚踩进了奇门遁甲之中,沈黎对于这些并不精通,至少是远不如诸葛无成的,阵法叠阵法,沈黎第一步还没走出来,诸葛无成己经布下杀阵。
脚下的八卦图像是沼泽,让人越陷越深,周围的字像是妖魔低吟,纵着自己放松,然后放弃挣扎。
沈黎并不觉得放松,只觉得惊恐。
心中那股休息一下的念头一上来,仿佛己经看到了姐姐拿着戒尺打自己手心了!
“哦!原来你不是刚刚那个手下败将啊!”
“也是,他可是连我一招都没接住,嬉皮笑脸的,结果上来就被我重伤。”
“临死之前还在求我放过他呢!”
“你就不一样了,你能够比他多撑一会儿。”
沈黎嘴上不饶人,感受到右后方一处气息乱了一瞬,自在如银练,在空中旋了两圈又回到自己手里,一股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诸葛无成捂着喉咙倒下,沈黎脚下的阵法散去。
被救的西人目瞪口呆,沈黎潇洒的收剑,“看什么看,大考还在继续,你们几个还考不考了?再看下去天都黑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沈黎三两下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穿的是学堂弟子服。”叶鼎之没想到学堂还暗中派人跟着参加大考的学子。
“学堂的弟子,都这么厉害的吗?”王一行咽了口口水,那个小孩儿看起来也就比玉真大个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