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抓走了臣,让臣种命果,”沈霜溪有种首觉,或许有朝一日,夜鸦会将自己秘密公之于众,但是一定不是现在,所以话可以半真半假,“臣被锁着,拧断自己的手骨,仓皇逃命。”
“大雪茫茫,分不清方向,逃着逃着,就晕了过去,幸得一位绣娘搭救,延医问药,这才保住了性命,臣将她带回了府中,欲为她养老送终。”
萧重景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认真看过这位沈少师,或者说,自己大概不了解这位沈少师。
“沈卿不打算追究?你可是,险些死了。”
语气中没听出来多少后怕惋惜。
“她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落到一些人手里,生不如死,况且死亡不过是从这人间,去到亡者的世界,那里有臣的家人在等着臣。”
太安帝看着沈霜溪,她还坐在轮椅上,她有钱有灵药,自然能请来这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为她治疗西肢,不会落得个不良于行的下场。
但是今日她说这些,同样是在告诉自己,她无所谓生死,这世间有她在乎的人,可是有些故去之人在她心中,同样重要。
她不受人威胁。
只是说出来的话和她如今的样子,半点不合适,罢了,看在她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都记着自己的份上,不和她计较了,“孤看你是跟着忘忧大师,学习佛理学傻了,养好你的伤,太医随你调用,北离的少师,不能是一个残废。”
她们沈家人,都是不可摧折的,她如此,沈静舟也如此,但是有些东西,比如恩义,比如忠孝,可以困住他们一辈子。
“臣,谢陛下。”陛下没有多问,沈霜溪也不再多说。
皇城的长街空空荡荡的,连积雪也不见,擢樾推着轮椅,低声汇报情况,“方才浊心来问我,殿下此行是被谁劫走的,府中可有什么举动。”
“嗯,你随意打发就是,今日之后,需要你跟着保护我了。”回去之后给温家唐门下帖子,看看能不能请来温步平唐灵尊这种擅长用毒的高手来家中。
夜鸦的迷药的确是有些东西,药王谷的手段也是防不胜防,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医术毒术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只是,那日九曲灵参成熟,分明还有一人在暗中窥伺,这人不是夜鸦,那么到底是谁呢?
对方畏惧李先生,故而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不一定怕擢樾,甚至,不一定怕忘忧师父,如今还没有出手,不过是不知道李先生是否会突然回来,以及,没有万全的准备罢了。
“府中那位苏夫人,可需要查一下?”擢樾想到这位与大人相处了几日就俘获大人真心的妇人,总觉得有些不安,这种奇怪的感觉不知从何而来,毕竟对方只是个寻常妇人。
“查一下她的家人,我不希望那些人以后会找上她,给一笔银子,远远的打发了。”那些人不知道珍惜她,正中自己下怀。
“下次他们找你,透露一下,玄玉丹的赏赐可以折算到苏姨头上,我这个少师既然封无可封赏无可赏,那就施恩我身边的人。”
吐出一团白色的雾气,拂去腿上的落雪,“要过年了,今年给景玉王府年礼,再给景玉王带一句话,他如今有二子一女,两年后可以送一个到我这儿学习三年。”
“大人是看好景玉王殿下了?只怕会引得其他几位不满甚至……”擢樾是真的把自己当自己人了才敢说这种话,那些个皇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并非看好他,只是突然发现,救命之恩,太重了。”不是一颗血莲子一个承诺就能够还清楚的。
凭心而论,除了二皇子和十皇子,其他的皇子看起来,都是能做好一个君王的,他们都有自己的优点,只是有些人的优点太耀眼,让他们在夺嫡争位这盘棋上显得,不过如此。
“擢樾,我要一批暗卫,就像隔壁秋庐的那种,家中银钱随你支用,你去买现成的也可,自己培养一批也可以,三五年时间,我要见到。”
龙椅上这位的生机,也就支持他活个三五年了,在他驾崩之前,天启城一定会迎来一场恶战,没有继位的皇子们说不定会首接逼宫,金吾卫,五城兵马司,御林军,都在不同皇子身后。
到时候,一些人会抱着必死的决心,自己作为太子少师,一定会牵扯其中,自己的家人就是他们要挟自己最好的筹码,那时候兄长也一定回来了,作为陛下为下一任帝王准备的五大监之一,他无法独善其身。
那些人还看不明白,其实自己选谁一点儿也不重要,陛下选谁,兄长就会站在谁的身后,沈宅自然是与兄长一心。
“有人来了。”擢樾低声提醒。
长街上的脚步不算轻,说明来人的轻功练得不好,一把伞出现在沈霜溪头上,遮去了落下的雪花,“夫子。”
是萧月离。
三天两头生病受伤的,自己几个学生里面,他事最多,自己见得最少,但是该他的药膳灵药,一顿也没有少,如今看来,收效甚微。
“殿下的身子骨好全了?”
“好…好全了。”本来想来关心一下夫子的,萧月离一听这口气,心里开始打鼓了。
“一年了,殿下还在凡境初期打转,想来是心思不在武学上,可是想要读圣贤书?还是喜欢杂学?”他怕不是来砸自己招牌的吧?
萧月离低着头,捏着伞柄的手紧了紧,泄气般轻笑,“夫子,皇宫中容不下太过出色的皇子。”
自己如今这样,他们才放心。
“殿下为自己的懦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你母妃是异族,故而,你本就没有上位的可能,无论谁成了,你都是最好的施恩对象,一味地藏锋,只能让你变得平庸。”况且他如今,真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当然,如果有皇子连异族女子所出的兄弟都容不下,那么,他并不适合成为皇帝,连没有威胁的兄弟都害,臣子百姓还有什么活路?
“本官的灵药千金难求,三年下来,就算是头猪,筋脉也会蜕变,成为适合习武的猪。”
擢樾瞥见,这位十八殿下的面色苍白,到底年幼,藏不住事。
“不过,本官希望教出来的,是能够翱翔天际的鹰,逍遥山川的虎,畅游江海的龙。”总之一定不能是只会习武的猪!
“雪天路滑,殿下不必相送,免得一会儿又摔断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