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赔礼也赔了，少师大人是不是应该和老头子说说，为何带着两个暗河的杀手来唐门，”唐轩策喝了一口热乎的茶，“执伞鬼，送葬师，暗河年轻一辈最厉害的两个杀手，未及弱冠的逍遥天境，真是后生可畏，他们不会也是少师的护卫吧？”
如果是，那唐门不能在明面上支持她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暂时向暗河，雇佣了他们二人保护我一程，”沈霜溪想到苏昌河昨天的话，没有敷衍过去，“说起来，我与他们也是旧相识了，在洛河城的时候，昌河救过我，暮雨兄也帮过我。”
“我想着回去之后，请我兄长前往寥落城为我向昌河提亲，想来过个三五年，老太爷就能喝上我与他的喜酒了。”
“咳咳……”
到了自己这个境界，很难被呛到了。
唐轩策咳嗽两声，震惊的看着沈霜溪，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又失心疯了！自己也是有病，非要问这一句做什么！她带暗河的人还是学堂的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唐灵凰也是惊讶的看着苏昌河，不是？他？就他这样的？他凭什么啊？
唐二老爷依旧是眉心紧锁，看了眼苏昌河，对方那得意的样子藏都藏不住，“是我太久没出门了，不懂你们年轻人想法。”
“不过我记得，暗河似乎有规矩，不与外人通婚。”
“还有这规矩？”沈霜溪不知道，有这种规矩，那白姐姐是哪儿来的？
“是有这么一条规矩，不过这规矩嘛，只能困住部分人，少师位高权重，家大业大，说不定大家长会愿意为了你，坏了规矩。”唐轩策干巴巴笑两声，只要利益给得足够，没什么是不能的。
又看了眼苏昌河，唐轩策是真不明白了，他都可以，那灵凰是不是也可以？不行，自己得叮嘱一下这孩子，万一能成，唐门成为武林第一世家指日可待！
离开了唐门，苏暮雨看着苏昌河那藏不住的欢喜，没眼看，真是没眼看，“昌河，你笑得很傻。”
“你懂什么！等你遇到喜欢的人，有名分了，说不定你比老子还高兴！”苏昌河懒得和他掰扯，他这种光棍怎么会懂。
钟飞盏自从听到沈霜溪的话，便是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恍恍惚惚。
看着前面满面春风的苏昌河，心头涌上一股不忿，他丝毫不顾及大人清誉，人来人往的街头就贴在大人身侧，牵着大人的手，说话的时候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南风馆的妖童都没有他这样矫揉造作！
可是大人，就是愿意纵着他，由着他……
为什么是他？
“真让大哥去暗河提亲啊！大哥会同意吗？”
“小溪，我…我担心你的兄长姨母不喜欢我，或许就连阿黎，都不会赞成。”
装模作样的，沈霜溪看着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真担心就不敢这么嚣张了，他就差没去沈宅拿出玉葫芦告诉所有人，他是自己的未婚夫了。
“你是要与我成亲，又不是要与我大哥或者阿黎成亲，他们赞不赞同，关系不大，至于苏姨，她很温柔，与我虽无母女之名，却有母女之情，她会爱屋及乌的。”就像最开始接受阿黎，后来接受兄长一样。
“好了，只是先定下，你不必太过焦虑。”他名声极差，沈霜溪可不觉得自己那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法子他也同样适用，毕竟他杀的人里面，不全是该死的。
可无论是他还是世兄，甚至整个暗河，都不过是一把好用的刀，那些人和他们无冤无仇的，拿钱办事，提魂殿下令，他们不做，死的就是他们，更何况，就算没有暗河，还有天泉山庄，还有风雨楼。
这世上只要有人想杀人，不脏了自己的手，就会有刺客，有杀手，有暗河这样的存在。
真有得选，谁会想要做杀手？
然而不可否认，他们的确杀了人，手上沾满鲜血，无论是刀还是持刀的人，都不无辜。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阻碍还在后面。
握着自己的手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青衣广袖之下，是外人看不见的执着与坚定，沈霜溪不由得想起昨夜的梦，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他不是个很好的选择，或者应该说，他是个很不好的选择。
可他也是，为数不多，自己能够相信，不会算计自己的人。
只这一点，便强过所有人了。
回握住那只带着茧子的手，沈霜溪知道，他或许心中真的不安，是因为自己表现得不够让他安心，这是自己的问题，就像宥祯刚来家中的时候，就像阿黎和自己刚被师父捡着的时候。
“昌河，往后的路，我们一起走，你不用害怕。”就算不成，自己与他依旧是一家人，哪怕只是看在年幼时的情谊与阿黎的份上，自己也会愿意给他一条退路。
没有注意到身后钟飞盏泛红的眼角，沈霜溪还在思索着回到天启之后，会面临的问题，以及，安苏昌河的心。
苏昌河是个张扬的性子，得了沈霜溪一点心软便顺着杆往上爬，总归是还要两日才出发，便大大方方的与沈霜溪出去听戏，去看皮影戏，去看杂耍，舍不得好兄弟独自留在商行，也怕沈霜溪单独与自己一起尴尬，还是带上了苏暮雨。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钟飞盏还和沈霜溪打了招呼，夜里沈霜溪回来，便只看到了梳妆台上他留下的一封信了。
苏昌河将人送回房间，替她摘下头上的钗环首饰，准备梳头来着，就发现昨日自己送小溪的木梳不见了，只剩一把常用的玉梳。
玉梳旁边是一封信，毫不避讳的拆开，苏昌河脸上有些暗爽，很快又转变成满脸的厌恶与愤怒，“我就说，应该早些动手送他上西天！”
“这是钟护卫留下的信吧。”今日回来，没见到他在门前候着，自己就猜到了。
“你怎么知道？”苏昌河将信还给她，“他己经离开了，倒是会恶心人。说什么家中有急事，不得不离开，惟愿大人百岁无忧。”
“是他拿走了我昨日送你的木梳。”苏昌河还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偷走木梳，暂排苦思呗！呸！下作！
“我和苏暮雨追一追，将他的命留下。”越想越生气。
沈霜溪扯住了他的衣摆，“罢了，好聚好散吧，他信中也说了，大恩不敢忘，北阙余孽不安分，与北离迟早有一战，他在沈宅十分得用，若是那时候他还愿意回来做个护卫，全了这主仆一场的情分，也就罢了。”
“若是不愿，阿黎会亲手拿走他在沈宅得到的一切。”比起家中那两位，钟飞盏的确是得用，擢樾就不说了，除了自己，他连兄长和阿黎的话都只听一半，苏姨…她还未曾表态，只是暗中为自己扫除了一些麻烦。
相比之下，还愿意教导扶桃拙榆朱大叔几人武功的钟飞盏，就格外勤快，连巡视铺子庄子这种细碎的活计他也十分用心，这样的体贴的高手，很难让人不宽容些。
“行吧，我先给你通通头发，今天玩累了，说来我会些推拿手法，可以活络筋骨，要不要试试？”说话间手己经搭在了沈霜溪的肩头，轻轻的揉捏着，苏昌河很喜欢看自己与她在铜镜中亲密的样子，自己为她梳头，为她画眉。
“少说胡话，明日就要回去了，唐灵凰这两日没来，他一看就是个傲气的，在路上压压他的气焰。”有些人一看就不是能够做护卫的，沈霜溪从唐门讹走一个人，这个人地位需要不比唐怜月差，这可以意味着，唐门没有支持萧若风。
唐门不懂，也不必懂。
“好，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