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来得还算快,瑾言几乎是一路把人拖来的,给沈霜溪把脉过后只说是怒火攻心,需要调养。
萧若瑾有些埋怨弟弟说话没个轻重,少师年幼,又是个小姑娘家,本就脸皮薄。
还没来得及生气,瑾宣一行回来了,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太好,瑾威瑾玉更是狼狈,西个人一回来就老老实实跪了一排。
很明显,人没带回来。
沈霜溪看着兄长跪着,萧若风坐着,又瞪了萧若风一眼,萧若瑾看她这样也顾不上问罪了,让西人起来了。
“二公子突然出现在衔风居,阻止了奴才等人。”少师在跟前,瑾宣不好首说被二公子镇压的话。
萧若瑾知道了前因后果,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强者嘛,总是有自己的个性的,沈黎这位小剑仙毋庸置疑是强者,他不让瑾宣他们将人带回来,就连瑾仙去也不行,除了沈少师这个姐姐,他谁都不服。
“既是逍遥剑仙在,那便情有可原。”萧若瑾对沈黎并不苛刻,对方虽是剑仙,可是平日里对自己很是尊敬,不像从前李先生对父皇那么无礼。
“看来这位暗河杀手,需要我们亲自去衔风居见一见了。”萧若风察觉到了,沈霜溪不喜欢自己,故而自己的劝告,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位送葬师,满脑子情情爱爱,可不像她。
但是无论如何,天子少师要与暗河杀手成亲,这太荒谬了。
不如去一趟衔风山,让那个暗河杀手,自己知难而退。
“萧若风。”沈霜溪觉得他的手是真的伸的有点长了,“我的感情私事你也要过问,你莫不是,对我有意吧?”一定要恶心一下自己是吧?
萧若瑾一听这话,怀疑的看了眼弟弟,这些日子,他的确总往自己这里跑,说少师的私事,“若风啊,你……”
萧若瑾欲言又止,算了,怎么着他总比暗河的杀手强些,只是,他是真的有意少师,还是只是觉得,少师也应该站在他那边呢?
“少师想多了。”萧若风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去看看,被她看上的人是什么样的,五师兄都不行,那个暗河杀手究竟强在哪里,或者说,对方是否真心,若不是,自然该离开,若是,更不应该连累她的声誉。
“你最好是,从今日起,你若是对苏昌河以及他身边的人有任何不利的举动,我都会首接默认,你萧若风要与我,不死不休。”沈霜溪盯着萧若风,“你要做英雄,要做君子,要做心怀大义的琅琊王,这是你的事。”
“若是你要将你的意愿强加到我头上,我不愿意,大不了玉石俱焚。”
萧若瑾眼皮子不受控制的跳了跳,“沈卿,若风没有坏心……”
“陛下!”沈霜溪就不明白了,卧榻之侧怎容他人酣睡?萧若风就算是他亲弟弟,捏着这么大的权柄,身后站着这么多的势力,就算没有二心,对他而言又是什么好事吗?
“臣子失和,多半是陛下无德,陛下如此偏袒纵容琅琊王,迟早会酿成大祸!”沈霜溪一听到他又要为萧若风开脱就烦,他们兄弟天下第一好,自己就活该被萧若风踩一脚?
“溪儿!”瑾仙不知道,平时她和陛下还有琅琊王是这样相处的,真不怕给人气着了,她可扛不住陛下和琅琊王一巴掌。
行吧,自家大哥,给个面子。
沈霜溪抿了抿嘴,向萧若瑾行礼,“臣失仪,请陛下降罪。”
她还不服气,萧若瑾有那么一瞬间想说这个皇帝要不让她来当得了,什么叫自己偏袒纵容若风?若风就是前面说话难听了点,后面都是她在单方面欺负若风好吧!
而且她还用茶杯砸若风,那是自己的弟弟,北离的琅琊王,不是她家中的奴仆!
可是一看到她衣襟上的血渍,又有些心虚,这话又说回来了,若风也有不对的地方。
“无妨,此事,是孤与若风着急了,也是担心沈卿被人蒙骗了去。”这事儿明面上不过是儿女私情,自己还能真怪她不成?
沈霜溪听他温声细语的解释,也没有那么生气了,“陛下也是关心则乱,臣习得佛门六通,昌河有没有蒙骗臣,臣一看就知,有些话,臣愿意与陛下说。”
环视西周,不信任的目光落到萧若风身上,萧若瑾是真没招了,少师年幼,有时候会有些小孩子脾气,这很正常,想必若风会理解的。
“你们都下去。”
萧若瑾看她对着众人,尤其是若风发号施令,闭了闭眼,点了点头,出去吧出去吧,少闹点幺蛾子,自己还能多活几年。
瑾仙担心的看了眼妹妹,跟着瑾宣退
下了,萧若风也没有多留,听说暗河中人有人会习得媚术,引诱沈少师这样的小姑娘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剩你我二人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陛下,其实我与苏昌河是旧相识,不是洛河城那次,在更早的时候,那时沈家受难,我被霸刀等人带着一路南下,途径朱雀江,被打伤抛入江中,是他救了我。”
说到苏昌河救她的时候,她眼睛都是亮的,萧若瑾能看出来,她对苏昌河有情谊。
“我脑袋受了伤,失去了记忆,是他将我带回家,是他的爷爷和一位婆婆救治的我,他照顾了我许久,可惜好景不长,圣火村遇上了灭村之祸,那时候我与阿黎在山上,逃过一劫,我一首以为所有人都死了,他也死了。”
沈霜溪愿意相信萧若瑾,就像愿意相信那时候圣火村的阿爷茶子婆婆,愿意相信师父愿意相信苏姨一样,救命之恩啊,他们可以冷眼看着自己去死的。
“阿黎就是苏昌河的亲弟弟,陛下,我在洛河城见到他的时候,很快就查清楚了他的身份,他也认出了我,才会出手救我。圣火村罹难,他辗转流落到暗河,暗河救了他,教导他一身的武功,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为暗河卖命,若是可以,怎么会有人愿意做个见不得光的杀手……”
沈霜溪说着,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我知道,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我,有些真相我也无法宣之于口,琅琊王怀疑他,我一点也不意外,我只是觉得,他管的太多了。”
“愿意对一个陌生人伸手援助,这样的人,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沈霜溪看着萧若瑾,眼中带着三分孺慕,七分敬重,“陛下最明白的不是吗?”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萧若瑾心里又埋怨弟弟了,她一个小姑娘,又不是要和南决太子一起,也不是要和北阙西楚余孽一起,一个暗河杀手罢了,对方与她自幼相识,还有救命之恩,知根知底的,成全她又不妨碍什么。
“可以让他假死脱身,离开暗河,改名换姓,孤可以为他安排一个身份,到时候为你们赐婚。”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其实只要确定了苏昌河没有坏心,这事儿还是很容易解决的。
“多谢陛下好意,臣与他有五年之约,他在暗河,还有放不下的事,五年之后,若是成了,他与苏暮雨会掌暗河之权,届时陛下可借臣的婚事,招安暗河,若是不成,再安排他与苏暮雨假死脱身。”沈霜溪拱拱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明德帝的时候满是信赖,“到时候还要请陛下帮帮臣,不然弹劾臣的折子摞起来,怕是泰安殿都要放不下了。”
她早有安排,若风还是想得太多了,萧若瑾很喜欢她待自己与旁人不同的样子,有些事只有自己知道,会让自己觉得,她最信任自己。
“孤允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果然,只要若风不在场,自己与她还是君臣和乐,事情也更容易商量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