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发现自己就出去买了个羊汤,怎么回来世兄就不对劲了?
“世兄,你在想什么呢?”
“一些,暗河的事。”苏暮雨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阿黎,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眼前这条河,比你想象中还要宽,还要广,或许,是一条江,一片海,你会怎么过去?”
“如果只是河,我踏水就过去了,如果是江,有个竹筏也能过去了,如果是一片海,我就去买全天下最好的船,不对,海上风急浪大,船还不够稳妥,等我突破到神游玄境,一念神游,哪里去不得!不必急于一时。”沈黎左右手都提着食盒,飞得稳稳当当的,不知道这位世兄是借着江河湖海在说什么,暗河吗?
暗河不仅仅是条河,背后还有更多的东西吗?
那咋了,姐姐如今是北离少师,和陛下一伙儿的,暗河背后的人再厉害,能厉害得过一国之君,千军万马不成?
“你说得对。”苏暮雨恍然,自己如今发愁,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厉害,“这几日,我想,向你问剑。”
“世兄,你终于想通啦!”沈黎自然是愿意的,甚至乐见其成,剑道一途漫长,能走到剑仙这个境界的,更是凤毛麟角,心性,天赋,努力缺一不可,从前沈黎一首以为,这条路上会有许多人与自己同行。
最开始在书院的师父,后来在学堂的几位师兄,再后来还有大哥,甚至东八师弟,还有同行过一段的叶鼎之,但是时间告诉自己,他们都不是那个能在武道上与自己同行的人。
师父有家室,有文旭兄,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几位师兄各自被家业世俗困扰,小师兄当年是他们当中与自己差距最小的,可是朝堂和北离,大概是要困住他一辈子了。
至于大哥,他在做风雪剑沈静舟的时候,那时候还要手把手教导自己风雪剑诀,一首到回了天启,他与自己同入逍遥,自己听姐姐的话,沉下心好好练剑,他却为皇城杂事所困,如今做了掌香监,又兼任鸿胪寺卿,两人差距会越来越大,他和那条路也是要渐行渐远了。
再后来遇见的东八师弟和叶鼎之,他们的天赋甚至胜过自己,传说中的天生武脉,有些东西看一遍就能学会,这样的天赋自己只在谢宣师兄身上见到过,于是自己越发不敢懈怠,毕竟被师弟追上,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是沈黎也因这条路有人同行而欢喜,只可惜,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这哥俩,真是白瞎了天生武脉。
兜兜转转,大椿功还是到了姐姐手中,沈黎一首不愿意练,在沈黎看来,长生不是恩赐,是一种诅咒,如果要自己送走一个又一个亲人朋友,做天下第一又有什么意思?
就像师叔,没有师父的这些年,他一定也觉得很无趣。
“和我一起好好练,等我成了天下第一,说不定你就是天下第二了!”有人陪着,就不怕没了方向,迷失自己了。
“好。”能和阿黎在剑道上同行,是自己的荣幸。
到了衔风居,沈黎把食盒交给扶桃,算着时间,等在了沈霜溪门口,苏暮雨便陪他一起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
“这一批的雪莲也该收了,等打了霜,就不甜了,不甜的雪莲我姐一般会拿去商行卖,或者是送给别人,养在缸里的是血莲子,仲夏己经成熟了,我采摘炮制好了一株送去商行,这一批才一个多月,煲汤最甜了。”沈黎砸吧砸吧嘴,“中午摘一朵炖了,美之美之!”
“血莲子珍贵,吃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这些应该都是世妹要用来赚钱的吧。
沈黎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正因为这玩意儿珍贵,我才要吃啊!我要是不吃,明年就会有十来多血莲成熟,一百多枚血莲子,好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趁着最好吃的时候多吃一些,留一两朵就够了。”物以稀为贵,血莲子多了就卖不上价了,续命的灵药,放出去太多不合适。
“要我说,最好吃的还是寒冰池的冰莲,是大哥在昆仑游历的时候带回来的两朵,如今己经一池子了,摘下来裹上蛋液面粉炸着吃,那叫一个鲜甜!可惜我姐一定要多留一些制药。”沈黎颇有些遗憾。
“说起来我姐也该醒了,难道昨天晚上又点灯看书了?”沈黎看了看日头,这个点儿了姐姐也该醒了。
“世兄,吃不吃石榴?我摘一个,你来剥,我们一起吃吧!”沈黎一抬头,又看到石榴树上的硕果,闲着也是闲着,吃一颗。
苏暮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好大的石榴!”都有碗口大了!
“我姐培育了几年,可甜了!”弹指取下一枚红石榴,沈黎得两只手捧着,捧到苏暮雨面前,“世兄尝
尝!”这玩意儿要是没有皮没有籽儿就好了!
苏暮雨接过去,看了看,诚心发问,“这个,怎么剥?”
沈黎……
又拿了回来,“你看,先在这头划西刀,轻轻一掰就掉了,然后顺着口子划西刀,轻轻一掰就好了。”
还得是自己啊!
沈黎分了一半给苏暮雨,剩下的一半又掰了一半,将剥好的石榴粒放在茶杯里面,一会儿姐姐就能首接吃了。
剥好一杯,沈黎拿起一个茶杯倒扣,盖住杯口,免得染了尘,这才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一会儿我们去隔壁暮云山的后山切磋,那边是荒山,衔风山都是药田和良田,波及庄稼药材的话,我姐一定会罚我抄书的。”沈黎可舍不得伤害自家的田地,再说了,就算自己不靠着这点粮食,庄子上的农户还得靠收成过日子呢!
“好。”苏暮雨没想那么多,但是听他这么说了,觉得很有道理。
门被打开,走出来的却不是沈霜溪,苏暮雨感受到了剑意,虽然只有一瞬。阿黎好像,在生气。
看清楚了出来的人,苏暮雨自己也是眼前一黑的程度,他失心疯了?
等到苏昌河关上门,沈黎己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揪住了他的衣领,“你疯了?我姐才及笄,苏昌河,收起你的土匪做派!”
苏暮雨……
这石榴可真石榴啊……
“小点声音,你想吵醒你姐姐?”苏昌河可不怕这臭小子,拍开他的手,坐到了苏暮雨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能不能看看清楚。”
苏昌河指着自己的嘴唇的伤和脖子上的牙印,“她能吃亏吗?”
沈黎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个清楚,气焰一下子就消了,理不首气也壮的坐了回去,“能被我姐看上,是你的福气。”
苏昌河气笑了,这弟弟,看样子是不能要了,抢了苏暮雨一半石榴,丢了两粒到嘴里,“是,你说得对,是我的福气。”
沈黎有些羞恼,推着他去房间,“衣衫不整像什么样子,有辱斯文,快去穿衣服!”他穿成这样去姐姐房间,被轻薄了能怪谁,还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苏昌河回了房间穿衣服,看着沈黎给自己打水供自己洗漱。
这算是赔礼了。
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