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溪更惊讶了，“陛下莫不是在说笑！”
锐利的目光落到瑾宣头上，“瑾宣，你师父去皇陵之前，没有将萧氏暗中的势力告知陛下吗？”
瑾宣也是一片茫然，摇了摇头，“未曾听师父说过。”
“先帝走得匆忙，有些话未能告知陛下与琅琊王，臣能够理解，但是浊清大监浊心大监他们什么都没说，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沈霜溪表情严肃，眼中金光流转，“瑾宣大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瑾宣摇了摇头，“还请少师明言。”师父他老人家到底隐瞒了什么啊！自己怎么可能一点儿风声不知道！
“去请我大哥来。”沈霜溪吩咐了一句，看向萧若瑾，“陛下，臣也只是一知半解，当年臣前往暗河，请一众暗河杀手为沈家复仇，姬若风告诉臣，可以去黄泉当铺下单子，但是暗河未必能收到这份雇佣单子，因为有些人，或许不会允许臣一个北离子民与南决刀仙势力在明面上发生这样的矛盾。”
“故而臣首接去了暗河，后来成为太子少师，沈宅需要护卫，黄泉当铺送来了擢樾，浊清大监说擢樾曾经是他的师兄，臣想到浊清大监是大哥的师父，是先帝的心腹，想必他的师兄也不会有问题，故而留下了擢樾。”
浊月出身皇宫，这件事萧若瑾也知道，但是黄泉当铺，不是一个江湖势力吗？
瑾仙被瑾宣带了进来，两人站在一起，沈霜溪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大哥，浊清大监可与你说过萧氏暗中的势力？”
瑾仙摇了摇头，“未曾听闻。”
看到瑾宣也是满脸的疑惑，瑾仙垂眸，“若是瑾宣师兄都不知道，那么师兄弟几个，应该没人知道了。”
“你们可曾听说过，黄泉当铺？”沈霜溪继续问，“擢樾先生就是出自黄泉当铺。”
“据说是一处江湖钱庄，应该与西南道顾家的金钱庄差不多，浊月师伯当年离开天启的时候，只有我一人拜在师父门下，那时只知他是练功练出了岔子，这才有了浊森师叔成为上一任掌剑监。”瑾宣想了想，对于黄泉当铺的了解并不多。
“不对！全都不对！除了皇室，谁会以黄泉为名啊！陛下，臣在黄泉当铺有个金库，都是商行赚的钱，因为黄泉当铺，被称为最安全的地方，臣还得知，有些江湖势力也在黄泉当铺有金库。”
沈霜溪看着萧若瑾，“但是黄泉当铺最大的客户，是暗河！暗河所有的杀手代代累积，在黄泉当铺留下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去，让人去请擢樾先生进宫。”沈霜溪脸上的焦急烦躁让人看了不安，“瑾宣，大哥，今日之事，不可以传出去，尤其不能够传到皇陵去！”
“臣早就和先帝说过，五大监不能守皇陵，应该全都送去藏剑阁或者青云台继续守护天启，偏偏先帝说这是规矩，规矩不就是天子制定的吗！当时不听我的，这下好了吧，害得陛下被坑一把！”沈霜溪一口饮下茶杯里的茶。
萧若瑾本想说不可妄议先帝，但是想想少师有什么都在明面上说，自己没必要对她太过苛刻了。
“少师似乎知道一些秘辛？”
“臣还以为，是臣聪明，自己发现察觉了不少东西，没想到，在一些人眼里，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沈霜溪闭了闭眼，“臣昨日与陛下说，婚事还得陛下帮忙，是因为，臣以为，陛下知道暗河是影宗的一把刀，作为北离之主，为臣赐婚，甚至将暗河招安到明面上来，不过是一件小事。”
“你说什么？暗河是影宗的一把刀？”萧若瑾想到自己那干什么都不成的老丈人，如今连内卫司都斗不过，暗河能是他的？
“臣当年去过寥落城，暗河有提魂殿，负责接单子给暗河三家发放命令，当时没有察觉什么，首到先帝去世，擢樾先生与臣说了一些事，臣才知道，暗河有苏慕谢三家，而当年追随开国皇帝的影宗第一任宗主易水寒，正有三位同僚，分别是苏慕谢三家的祖宗。”
“百年前皇子夺嫡争位，影宗被拉拢打压，受到牵连，暗河应运而生，为文帝陛下解决一些朝中蛀虫和…他的兄弟，以及不愿意投诚的势力。”
沈霜溪深深吐出一口气，“当日臣只是感慨，六王谋逆太过惊险，擢樾先生宽慰臣，先帝早有后手，臣追问之下才说漏了嘴。”
外头瑾威的腿脚功夫很好，茶水喝了一杯，沈霜溪才说到黄泉当铺，擢樾便来了。
萧若瑾听到自家秘密，正是着急上火的时候，命令擢樾将他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擢樾也没有隐瞒，“奴才离宫之后便去往黄泉当铺，继续为皇室效力，黄泉当铺中藏着文帝之
后历代陛下的后手，雷门的霹雳子，各种兵器，数不尽的黄金白银，一些武学秘籍，还有盔甲粮草。”
“那时候奴才负责着半数黄泉当铺的事宜，也知晓了暗河是为影宗所控，其目的不仅仅是排除异党，更多的是为了北离，若是北离有难，暗河的杀手配上黄泉当铺那些盔甲兵器，就是一支无人可挡的神兵。”
萧若瑾真的很想晕过去，这么重要的事情，要不是少师，自己竟然不知道，若风呢？若风知道吗？
还有浊清，那个老不死的是什么意思？
“若不是今日臣多问了一句，有些真相就要被掩埋，那么黄泉当铺与暗河，都会变成真正的江湖势力，那也太可惜了些。”沈霜溪的话带着一股庆幸。
萧若瑾却想得更多一些。
少师说的这些，浊月知道，那么浊清他们几个，也一定知道，或许国师也知道，若风才是父皇属意的继承人，他是否也知道呢？还有自己那好岳父，这样的秘密也瞒着自己，他不信自己，还是说，他也另有心思？是想越过自己将影宗与暗河交给羽儿吗？
一个个的，都要造反吗？
“少师曾经问奴才，为何影宗可以控制暗河这把刀，奴才不能说，今日当着陛下的面，倒是无妨，暗河有苏慕谢三家，可是这些年三家出色的孩子越来越少，得用的更多是无名者，苏昌河苏暮雨，也是无名者，也就是，并非三家的血脉，这些无名者，他们的所有信息，都藏在影宗的万卷楼。”
擢樾声音森冷，“若是有朝一日，这些无名者胆敢背叛，将会遭到无尽的追杀。”
“追杀？影宗如今，还控制得了暗河吗？” 今日之前，萧若瑾对于影宗最大的期望，就是别被内卫司完全压下去了。
沈霜溪面色也不好，“臣还想着，借臣的婚事，明面上让暗河招安，让他们回归影宗，如此，陛下便能够完全掌握天启了。”
“如今大概更麻烦一些，影宗这边，还请陛下探探易宗主的态度，至于别的，瑾宣大监可以去一趟皇陵，只说陛下最近的忧心事，我这个少师喜欢上了一个暗河的杀手，并且为了那名杀手，炼制玄玉丹。”浊清一定会用这事做些文章的。
沈霜溪似是很快就想出来了解决之道，“影宗青黄不接，暗河却即将迎来两位年轻的高手，而这两位高手也有自己的心思，想要带领暗河，走上另一条路，影宗长期控制暗河的局面，就要被打破了。”
“届时陛下只需要看看，谁插手了此事，影宗又做出了什么样的应对，谁忠谁奸谁有二心，便一目了然了。”
饭都喂到嘴边了，沈霜溪只等一个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