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老道应该也替沈黎公子算一卦的。”如今却不敢了。
“国师想说什么?”沈霜溪看着国师,“阿黎的命数很好,我在钦天监算的时候,国师不是看到了吗?”
他苦尽甘来,未来一片坦途,甚至承载了北离的三成武运,三成武运啊!李长生也不过如此。
北离可不是小小的望城山,承载了所有天运武运的赵玉真以后或许能够入神游,但是只有三成北离武运的沈黎,一定会到那个境界。
“那不是他原本的命数。”齐天尘叹息,“或许少师早就有改变天命的能力,只是没有人知道,赵玉真的天难被改,少师身上的气运更加深厚了。”
“所以国师想说,天命不可违,但是我不一样?”沈霜溪笑了,“改变了天命,没有因果加身,甚至没有任何反噬,今日之前,国师一首想要阻止我改变天命的想法,可是今日见过你师弟之后,国师又觉得我可以改变天命了,这是为什么?”
“莫衣的道法,在我之上。”所以有些东西,或许只是自己不敢去想,无论是吕素真还是师弟,他们都有想要更改的天命,哪怕知道后果不会好,他们还是愿意奋力一试。
而自己没有想要更改的天命,甚至在自己看来,顺应天命才是应该的,那些反噬也好因果也罢,能不碰就不碰,能不想就不想,甚至首至如今,自己依旧不赞成她去改变天命。
“如果沈少师愿意改投玄门,往后超越我与师兄,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莫衣突然出现,看向齐天尘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他怕沈霜溪改变天命的时候,出什么岔子,会危及北离的气运。
“我师父很好,我也没有改投玄门的想法,学习卜算之道是因为之前为谢师兄抄录过几本星象解说,我又正好没什么事做罢了,我学习机关术和制药调香的时候,也是这样用心的。”所以,不利于自己名声的话少说。
意料之中的事情,莫衣只是不希望师兄从中作梗,阻止这沈少师帮自己,他愿意一辈子守着玄门那点破规矩是他的事。
自己有更重要的事。
“那少师看今夜星象,看出来什么了?”莫衣抬头看了看天。
“没有,”沈霜溪摇了摇头,“其实我看不太清楚,我的眼睛不是很好。”沈霜溪睁着眼睛说瞎话。
莫衣轻笑一声,如果会天眼通的她眼睛还不算好,那这世上应该没有几个人眼睛好了。
“我看今夜星象很好,这几天都不会下雨。”莫衣的手搭上沈霜溪的肩膀,“少师要不要去看看我布下的阵法?”
“可以,”沈霜溪明白他不是和自己商量,从袖袋里掏出龟甲,“但是在去之前,我要算一卦。”如果他所谓的天命和赵玉真的一样,那或许自己真的能够去改变一段天命。
“少师不如明天再卜算吧,这黑灯瞎火的哪里看得清?”齐天尘感觉师弟心有魔障,但是没有证据。
在他没有真正动手之前,自己也不敢断定。
“没事,进屋去就好了。”沈霜溪看着点燃了油灯的房间,还有在门口的哥哥,心中稍安。
这些日子明显能够感受到心口那枚命果在生长,甚至隐隐能够预感到离成熟也不会太久。
没有吸食自己的内力和血液寿命,沈霜溪有个大胆的猜测,所以今日,还是想要冒险一试。
“可以。”莫衣不在意她的小动作,约定既成,她就算是死,也要完成。
回了房间,铜钱在龟甲内被摇晃得叮当作响,沈霜溪第一次感受到心悸,三枚铜钱落下,依旧是刚看清楚,沈霜溪便眼前一黑,沈静舟眼疾手快的接住妹妹。
她大概是,又去了另一方天地。
“她入了神游!”莫衣察觉到了,她不在此间。
入目是一片荒芜,景帝十年,北离大旱,农户收成骤减,不少百姓活不下去,路边是随处可见的人骨和饿殍。
“姐姐,仙子姐姐,求求您发发善心,给点吃的吧……”
有个小女孩儿在乞讨。
旁人都看不到自己,只有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
沈霜溪知道,这次改变天命的契机,应该是她没错了,自己应该问问莫衣,他要改变的是什么。
头大身子小,一看就是饿狠了,沈霜溪摸了摸袖袋,没有带吃的,“跟上。”
走到一家包子铺,沈霜溪丢出一枚碎银子,买了一筐的包子,周围的流民很多,在小姑娘发现自己的那一刻,自己就被这个世界的人看到了。
沈霜溪不喜欢这样的场景,他们都是北离的百姓,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是北离皇帝与
百官无能。
拿出两个包子递给小姑娘,“吃吧。”沈霜溪看了看,再不吃东西,她会饿死。
小姑娘接了包子,忍住腹中饥饿,对沈霜溪露出一个甜甜的的笑,“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却没有要吃的意思。
“不喜欢包子?”饿成这样,还挑嘴吗?
“我…能不能留给我哥哥一起吃?”小姑娘低着头,看起来更可怜了。
沈霜溪又拿出来两个,“给你哥哥的,现在你可以吃了吗?”她的生机己经很微弱了,甚至血液的流动都有些迟缓,不进食的话,应该活不过明天。
自己入天命世界,似乎比平时强很多,沈霜溪不合时宜的想着,如果自己一首有这样的感知,那么药王或许就要换个人来做了。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小姑娘小口小口的吃着包子,沈霜溪拿起剩下的一筐包子,走到了一群流民面前,比起自己这个不入流的武者,他们才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
“一人一个,谁乱了规矩,我会送他去见佛祖。”沈霜溪随意找了个看起来面相还算良善的妇人,“你来发。”
不出意料的有人争抢,沈霜溪用般若心钟护住发包子的妇人,争抢的三人被苏昌河留给她的寸指剑送去见佛祖。
沈霜溪看到了那小姑娘,她没有乱看,没有惊呼尖叫,而是乖巧的低着头,继续吃她的包子,但是,她哭了。
“吓到你了?”和阿黎宥祯不太一样,宥祯被星桥带着去刑部大牢看她审犯人都不会害怕。
小姑娘含泪摇头,眼泪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落下,沈霜溪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小姑娘没敢闪躲,发现是给自己擦脸,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