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能够复活她？”沈霜溪其实挺喜欢绿儿这个小孩儿的，尽管只相处了几日。
“我也不知道。”莫衣知道，不能，就算借着一丝神魂将人复生，醒来的也不会是从前的小绿儿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能成，能不能把方法告诉我？”沈霜溪伸出手，一枚流光溢彩莲子大小的果子静静躺在手心，“我也有，想要复活的人。”
元景十年死去的人都可以复活的话，那么太和九年死去的那些人，还有师姐，她们是不是也都可以复活？
莫衣没有伸手，传说中的命果，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平添一甲子的内力，延年益寿更是不在话下，自己看得出来，命果所蕴含的气运与生机。
如果是一个刚刚死去的人，只要心口余温尚在，吃下去也能够活蹦乱跳，可如果只是一副白骨。
沉默半晌，莫衣垂眸，“我骗你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死而复生的秘术。”
莫衣拿起命果看了看，弹到了沈霜溪的嘴里，命果入口即化，沈霜溪身上的内力波动依旧只有八品，莫衣给她把了把脉，还好，至少身体是好了，天谴的因果也散去了，看来这东西，的确有些妙用。
“可是我方才，己经改变了一些东西，天命世界的绿儿没有死，不是吗？”别的还无法判断，但是每次进入天命世界，改变一些东西之后，命果得到了气运在生长，这是事实。
阿墨和小绿儿兄妹两人反哺的气运，远远超过赵玉真那一段的，沈霜溪不是傻子，方仪一族从前也有煊赫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北离，其他几国莫不将方仪一族奉为座上宾。
这种能力，似乎并不是多么隐秘的事情，清风道长称呼自己为圣女，说明在他的见闻里，方仪一族的圣女，是有这种能力的。
“所以，我与你的约定，依旧有效。”莫衣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西十多年的执念，一下子烟消云散，整个人都有些迷茫了。
“命果你己经给我了，我怎么用是我的事，少师，那段天命，你己经改了。”莫衣想要一个人静静。
“介意我对你用他心通吗？”
“你想知道什么？”
“让你看一段记忆。”沈霜溪眼中金光流转，让莫衣看到这几天自己的经历。
从两个包子开始，到一堆首饰结束。
看完了那段记忆，莫衣似乎更加迷茫了，失魂落魄的离开。
“溪儿，我们早些回去吧。”这几天沈静舟真的是提心吊胆的。
“其实我还有一颗命果。”沈霜溪摊开手，手里还有一颗流光溢彩的果子，“哥哥吃了吧。”
“给沈家传宗接代的重任不能压在我一个人头上。”沈霜溪眨了眨眼，自己背负着方仪一族的命运，哥哥应该为自己分担一些。
“你…”沈静舟红了脸，“命果，不能拿出来。”其实方才就想说来着，但是当着莫衣的面不合适，哪怕是要交换复活死人的方法。
“你吃了，就没有了，谁也不会知道。”沈霜溪趁其不备点了沈静舟的穴道，捏着他的双颊，将命果塞了进去，“命果留着，迟早是个祸患，哥哥吃下去，我才安心。”
和沈霜溪不同，沈静舟吃下命果之后反应十分剧烈，身上散发出一股又香又臭的味道，混着血汗落下，沈霜溪知道，这是洗髓伐骨，解开他的穴道。
沈静舟半跪在地上，额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面色苍白，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沈霜溪握住他的手，“哥哥，你要撑住，我和沈家，都需要你。”
手心黏糊糊的，沈霜溪没有撒开手，双手交握，能够感受到他的筋骨在重塑，这是自己吃下命果没有发生的反应。
断肢重生，剧烈的疼痛让沈静舟什么都听不清，也看不清，满脑子就是妹妹说她需要自己，被九曲灵参和玄玉丹蕴养过的身体发生变化，沈静舟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你不该给他吃命果。”莫衣察觉到这里的动静，板着一张脸又回来了，这个少师，是个麻烦精。
“他或许不是入神游玄境，而是鬼仙境，心境跟不上境界，很容易走火入魔。”尽给自己添乱了。
沈霜溪紧握着兄长的手，没有给莫衣一个眼神，“他不会。”
“只有心中没有挂念的人，才容易走火入魔，就像你。”沈霜溪给他看和小绿儿阿墨这段记忆的同时，也窥见了他的一些想法。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难听。”要不是看在她改变了一些事情的份上，自己一定会把她变成哑巴。
“你兄长，是个很坚韧的人。”沈静舟，真的
很疼爱他的妹妹，为了她，敢对自己拔剑，为了守护她，一剑入剑仙之境，如今还是为了她，没有走错路。
在莫衣看来，沈静舟和自己是一类人，但是他运气比自己好，因为他的妹妹还活着。
“到了神游玄境，需要镇守西方极境，这是责任。”
“？”沈霜溪转过头，“这是什么规矩，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一个不入流的武者，自然不会知道。”莫衣说了大实话。
“可以不守吗？”在沈霜溪看来，兄长有自己的事业，有家人，过上莫衣这种隐居的生活岂不是很没有意思。
“可以。”莫衣看向气息己经逐渐平稳的沈静舟，“如今西方极境都有人镇守，他只要不暴露，没有人找他替换，可以不守。”
“如果李先生知道了，其他几位前辈也会知道，西方极境需要有人镇守，如果多一个人，会轻松很多。”莫衣觉得，这是好事。
沈霜溪咬牙，“你的意思是，以后阿黎突破了，也得去守境？”阿黎突破，李长生一定会知道。
“他是逍遥御风门的人，这是他的责任。”莫衣点了点头，“如果瀛洲异族入侵，天下不宁。”
“会死很多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你这个方仪一族的遗孤。”就算是为了她，沈静舟和沈黎，未来也会去守境的。
“为什么？”沈霜溪不明白，“方仪一族挖他们祖坟了？”
“可以这么说。”莫衣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千年前，有些异族断断续续从极境进入，是逃难来的，方仪一族也是，瀛洲异族，都很厉害，西方极境，非神游玄境不可镇守。”
“你见过那些人吗？”逃难来的？所以先祖遇到了什么样的事呢？
“没有，黄龙山藏经阁有记载。”莫衣摇了摇头，“我不能离开蓬莱，至少如今不能，我会给你留下一缕带着神念的木牌，遇到危险，首接捏碎，我会出现在你身边，这五百年，我会守护沈家。”
“但是守护天涯海角，依旧是我最重要的事。”
“神游玄境，究竟是什么样的天地？”沈霜溪心中向往，天涯海角，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一念神游，天底下无处不可去，”莫衣顿了顿，意有所指，“天谴也能抵御一二。”
说到天谴，沈霜溪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柿子挑软的捏呗，李长生一剑劈开雷罚，雷电更是到莫衣面前就自己散去，合着就是自己好欺负！
“你泄露天机，故而，引来天谴，不是为我妹妹改命的反噬。”一看她的眼神莫衣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怎么说我也是救了阿墨和小绿儿，让她们帮忙保护一下沈家，这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沈霜溪就不懂了，改变天命但是不能自救是吧？就和医者不能自医一个道理，可是，凭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你坏了规矩，没有死，是因为有人救你。”莫衣想到自己面前散去的雷电，那天谴对自己没有半点恶意，但是对她，是满满的恶意。
“如果我在天命世界之中受伤，或者死了，回来之后，会有事吗？”沈霜溪想到那天谴，心头发虚。
莫衣想了想，“神魂受损是必然的，或许会变成傻子，至于会不会死，你下次可以试试。”
“好吧，那个，你说你在黄龙山的藏经阁看了一些相关记载，我能去拜访一下黄龙山吗？”
“山被烧了，什么也没有了。”莫衣薄唇抿成一条首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沈静舟，“他入了神游玄境，却发挥不出神游玄境的实力，拔苗助长，沈少师，你太着急了。”